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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不是意外沈清婉聲音微顫,目光落在扭曲的剎車油管上——管口處有明顯的整齊切口。
高陽蹲下身檢查,眼神驟然冰冷:“有人故意割斷了油管。”
沈清婉攥緊了披肩,指節發白:“是那輛黑車?”
高陽沒有回答,但緊繃的下頜線已經說明一切。他掏出手機,卻發現信號全無。
“我們得先下山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掃過四周幽深的山林,“趁天黑前找到有人的地方。”
沈清婉點頭,剛要邁步,腳下卻一軟——剛才的驚魂一刻讓她的腿仍有些發軟。
高陽立刻扶住她,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腰:“能走嗎?”
“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穩住呼吸,“只是……有點后怕。”
高陽沉默片刻,突然將她往自已懷里帶了帶,聲音低啞:“怕就抓緊我。”
沈清婉一怔,隨即輕輕抓住他的衣袖。兩人沿著山路向下走,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
走了約莫二十分鐘,遠處傳來引擎聲。高陽立刻拉著沈清婉躲到路旁的樹叢后,屏息凝神。
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,車牌依舊被泥水糊住,但車窗半開,隱約可見駕駛座上的人正拿著對講機說著什么。
“他們在找我們。”沈清婉壓低聲音。
高陽眼神銳利,盯著車子遠去的方向:“不止一輛車。
果然,幾分鐘后,又一輛灰色面包車駛過,車速極慢,像是在搜尋什么。
“不能走大路了。”
高陽拉起沈清婉,“我們抄小路下山。”
兩人鉆入山林,踩著厚厚的落葉向山下移動。天色漸暗,林間光線昏沉,沈清婉的披肩被樹枝勾住,她下意識輕呼一聲。
高陽立刻回頭,見她無礙,才松了口氣。他伸手替她解開纏繞的線頭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鎖骨,兩人皆是一頓。
“抱歉。”
他低聲道,嗓音有些啞。
沈清婉搖頭,耳尖微紅:“沒事……快走吧。”
又走了半小時,遠處終于出現零星的燈火——山腳下有個小村莊。
高陽剛要邁步,突然聽到身后傳來枯枝斷裂的聲響。他猛地回頭,將沈清婉護在身后,眼神凌厲如刀。
林間寂靜,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可能是動物。”沈清婉輕聲說,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高陽的衣角。
高陽沒有放松警惕,低聲道:“跟緊我。”
兩人加快腳步,終于抵達村口。一位扛著鋤頭的老農迎面走來,詫異地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。
“老鄉,”
高陽上前,語氣沉穩,@我們的車在半山拋錨了,能借電話用用嗎?”
老農打量他們幾眼,點點頭:“跟我來吧。”
在村民家安頓下來后,高陽借了電話,撥通了縣委司機老王的號碼。
“王師傅,是我,高陽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“我和沈書記在青峰山出了點意外,剎車被人動了手腳……對,需要接應。”
掛斷電話,他轉身看向坐在木凳上的沈清婉。她捧著村民遞來的熱茶,指尖仍有些發抖。
高陽走過去,蹲在她面前,輕輕握住她的手:“沒事了,老王一小時后到。”
沈清婉抬眸看他,杏眼里映著跳動的燭光:“你覺得是誰?”
高陽沉默片刻,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屬片——那是他在檢查剎車油管時發現的,上面印著萬隆建設的logo。
“賈世仁不會親自動手,”
他冷笑,“但李總那個表弟,可是出了名的'辦事利索'。”
沈清婉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已恢復冷靜:“他們急了。”
高陽點頭:“因為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。”
窗外,夜色徹底籠罩山野。遠處傳來狗吠聲,隱約還有引擎的轟鳴——那輛黑色轎車仍在游蕩。
高陽拉上窗簾,轉身時,發現沈清婉正看著他流血的手臂。
“得先處理傷口。”她站起身,向村民借了醫藥箱,簡單處理了一下。
燭光下,她垂眸為他清理傷口的模樣專注而溫柔。高陽注視著她顫動的睫毛,突然輕聲道:
“清婉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約會,我們換個安全點的地方。”
沈清婉手上動作一頓,隨即嘴角微揚:“比如?”
“縣委檔案室。”他一本正經,“至少監控全覆蓋。”
沈清婉終于笑出聲,眼里的陰霾散了些。她替他纏好紗布,指尖在他掌心短暫停留:
“好。”
遠處,接應的車燈劃破夜色,而山間的黑車仍在暗處蟄伏。這場博弈,才剛剛開始。
村民家的土炕上,高陽借著燭光檢查手臂的傷口。沈清婉替他包扎完畢,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“我去給你倒杯熱水。”
她輕聲說,起身走向灶臺。
高陽點點頭,目光卻落在窗外的夜色中——那輛黑色轎車仍在不遠處的山路上徘徊,車燈時隱時現。
趁著沈清婉背對自已的空檔,他從內袋摸出一支鋼筆形狀的錄音筆,不動聲色地塞進炕席的縫隙里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沈清婉端著粗瓷碗回來,順著他的視線望向窗外。
“沒什么。”
高陽接過碗,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一碰,“只是覺得……今晚的星星很亮。”
沈清婉怔了怔,抬頭望向窗外的夜空——烏云密布,哪來的星星?
但她沒有拆穿,只是抿唇一笑:“是啊,真亮。”
深夜,村民一家早已睡下。高陽和沈清婉擠在狹小的廂房里,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。
突然,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。高陽猛地睜開眼,輕輕推了推沈清婉:“有人來了。”
兩人屏息凝神,透過窗縫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院外。車門打開,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向主屋。
“……確定是他們?”
一個沙啞的男聲壓低嗓子問。
“錯不了,車牌對上了。”另一人回答,“李總說了,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。”
高陽和沈清婉對視一眼,心跳如雷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突然\"咔嚓\"一聲——其中一人踩斷了院里的枯樹枝。
“誰?!”
……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