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沈清婉的手機響了,是審計組的緊急匯報。
她接聽片刻,臉色變得更加凝重,捂住話筒對高陽低聲道:
“審計組在核查交通局賬目時,發現一筆巨額資金流向境外空殼公司,匯款審批簽名…是模仿劉明德的筆跡,但經手人蓋章,是縣府辦的一位副主任——就是今天凌晨,接待省城奧迪的那位李副局長的小舅子!”
幕后黑手,竟然還試圖通過偽造證據,將水攪得更渾,甚至可能想把劉明德案也定性為“冤案”來反撲!
案情愈發撲朔迷離,但更多的線索也開始浮出水面,指向一張更加龐大、盤根錯節的關系網。
高陽看著眼前混亂而充滿危機的局面,看著身邊臉色蒼白卻眼神堅毅的沈清婉,看著手臂上仍在滲血的傷口,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燃燒起來。
“清婉,”
他低聲說,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看來,我們要提前收網了。不能再等他們一步步出牌了。”
他拿起電話,直接撥通了省紀委周主任的號碼,不再使用加密頻道,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,沉聲說道:
“周主任,我是高陽。臨江縣情況緊急,現正式向您和省紀委請求,立即對縣公安局李副局長、縣府辦副主任…等多名干部采取必要措施!我懷疑他們與昌榮投資趙昌榮團伙內外勾結,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、謀殺未遂、巨額貪污!證據鏈和抓捕理由,我稍后書面呈報!”
公開請求!這意味著沒有任何回旋余地,不是魚死,就是網破!
電話那頭的周主任顯然也愣了一下,但隨即果斷回應:
“同意!省紀委聯合公安廳工作組已在路上,一小時后就到!高陽同志,堅持??!”
掛斷電話,整個走廊鴉雀無聲。所有干部、家屬、醫護人員都震驚地看著高陽。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場雷霆萬鈞的反擊序幕拉開。
高陽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傷口傳來的陣陣刺痛,這疼痛讓他更加清醒。
風暴已至,而他,選擇了正面迎擊,不再給敵人任何喘息和隱藏的機會。
真正的決戰,即將開始。
省紀委和省公安廳的聯合工作組比預期來得更快。
不到四十分鐘,刺耳的警笛聲便由遠及近,數量黑色轎車和特警車輛魚貫駛入縣醫院,迅速控制所有出口。
走廊里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致。醫護人員、家屬、乃至被暗中監視的某些干部,都屏息凝神,看著那群面色冷峻、氣場強大的人快步走來。
為首的正是省紀委周主任和鄭毅,身旁跟著省公安廳的刑偵專家和荷槍實彈的特警。
周主任目光如電,第一時間落在高陽染血的胳膊上,眉頭緊鎖:
“高陽同志,傷怎么樣?”
“皮肉傷,不礙事?!?/p>
高陽搖頭,語氣急促,“周主任,情況緊急…”
“情況我們已經基本掌握?!?/p>
周主任打斷他,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,
“鄭毅,控制現場,無關人員疏散到安全區域!技術組,立刻接管醫院所有監控后臺,特別是那個‘壞掉’的攝像頭!刑偵隊,封鎖ICU,重新進行毒理檢測和現場勘查,尤其是死者(刺客)的尸體和那輛處置車!”
命令一道道下達,高效而精準?;靵y的現場迅速被接管,秩序開始恢復。
周主任這才將目光轉向人群中那幾個面如土色的目標人物——縣公安局李副局長,縣府辦副主任(李副局長的小舅子),以及聞訊趕來的、臉色蒼白的后勤科長。
“李副局長,”
周主任開口,語氣平淡,卻讓李副局長渾身一顫,
“解釋一下,今天凌晨四點,那輛省城牌照的奧迪A6,去你家做什么?”
李副局長額頭冷汗涔涔,強自鎮定:
“周…周主任,那是…是我一個老朋友,路過臨江,來看望一下…”
“看望?”
鄭毅冷笑一聲,上前一步,拿出一個平板電腦,播放了一段模糊但能辨認的車載記錄儀視頻,聲音經過降噪處理:
「…李局,趙總的意思很明白,高陽不識相,得給他點顏色看看…云嶺那邊都安排好了,只要他車胎一爆…后面的事你不用管,把你轄區內的出警延遲半小時就行…」
視頻里,正是李副局長和奧迪車里下來的人在小院門口的對話!
李副局長雙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:
“這…這是誣陷!偽造的!”
“偽造?”
鄭毅又調出一份銀行流水,
“那你妻子賬戶上周收到的這筆來自省城某咨詢公司的五十萬‘顧問費’,也是偽造的?”
鐵證如山!李副局長面如死灰,再也說不出話。
周主任目光轉向縣府辦副主任:
“那么你呢?模仿劉明德簽字,將八百萬專項資金匯往境外空殼公司,是誰指使的?簽字蓋章的流程,為什么能繞過三重審批?”
副主任嚇得魂飛魄散,語無倫次:
“我…我是被迫的!是…是我姐夫…不!是趙總!趙昌榮逼我的!他說不照做就讓我姐夫的副局長位子不保!還說…還說事后給我兩百萬…”
“蠢貨!”
被特警控制住的李副局長猛地扭頭,絕望地罵道。
周主任不再看他們,目光如刀般射向后勤科長:
“監控存儲卡,是你換的吧?原卡在哪里?誰指使的?”
后勤科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涕淚橫流:
“我說!我全都說!是趙昌榮的秘書讓我干的!給了我十萬塊錢!原卡…原卡我藏在醫院地下室配電房的通風管道里了!他說只要拖過今晚,就沒事了…”
就在這時,技術組負責人快步走來:
“周主任,監控恢復了!存儲卡里有完整記錄!顯示晚上八點零三分,一名偽裝成送餐員的男子,潛入ICU外圍配藥室,向準備給患者使用的靜脈輸液袋里注射了不明液體!”
“人呢?!”高陽急問。
“正在比對醫院各出口監控!他換了衣服,但從體態和步態看,極有可能就是那個服毒自殺的刺客!他先投毒,再行刺,無論成敗,都滅口!”
真相大白!果然是二次投毒,意圖制造死亡,嫁禍高陽,引發民怨!
……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