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,慢了下來。
高陽透過車廂縫隙往外看,前面出現了一個大門,看著就很氣派,門上掛著“靜心苑”的牌子。
門口有保安亭,欄桿放著。
駕駛室的兄弟搖下車窗,跟保安打了個招呼,看樣子是熟臉。
保安探頭往車廂里瞄了一眼,黑乎乎的也沒細看,就揮手放行了。欄桿抬起,車子緩緩開了進去。
高陽松了口氣,第一步總算順利。
車子在苑區里七拐八繞,最后停在一棟看起來最安靜、最偏僻的小樓后面。
這里是后勤通道,平時沒什么人來。
老刀的聲音從微型耳機里傳來,壓得很低:
“到了。按計劃行動。高陽,你和他進去找目標。我們在外面策應,保持聯系。”
車廂門從外面輕輕拉開一條縫。高陽和那個叫“黑子”的隊員,像貓一樣溜了出來,迅速閃到墻根的陰影里。
清晨的療養院還在沉睡,只有幾聲鳥叫。
根據之前看過的簡單示意圖,錢永豐應該在這棟樓的二層,靠東頭的房間。他們需要避開大廳的監控,從側面的消防通道上去。
兩人貼著墻根,輕手輕腳地往消防通道口摸去。
快到門口時,高陽突然拉住黑子,指了指上面——通道口上方,有一個攝像頭正對著這邊。
黑子點點頭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玩意兒,像塊口香糖,迅速粘在了攝像頭鏡頭上。鏡頭立刻被糊住了。這是老刀他們準備的干擾設備,能暫時讓攝像頭失靈。
溜進消防通道,里面有一股灰塵味。樓梯是水泥的,踩上去得特別小心,不能發出聲音。高陽腿不方便,上樓很吃力,黑子在后面托著他。
好不容易到了二樓,推開防火門,是一條安靜的走廊。地毯很厚,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。走廊兩邊是一個個房間門,都關著。東頭……他們屏住呼吸,朝著東頭摸去。
走廊盡頭只有一個房間。門牌上寫著“208”。就是這里了!
高陽和黑子對視一眼,都有些緊張。門是鎖著的。黑子拿出工具,準備撬鎖。高陽則貼在門上,仔細聽里面的動靜。
很安靜,好像有輕微的呼吸聲。
就在這時,高陽忽然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了腳步聲!還有人說話的聲音,像是護工推著車過來發藥了!
糟了!黑子撬鎖的動作立刻停下。兩人迅速閃到旁邊一個放清潔工具的小隔間里,緊緊關上門,只留一條縫觀察外面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是兩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,推著小車,停在了208房間門口。其中一個拿出鑰匙,準備開門。
高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要是讓她們進去,就全暴露了!
關鍵時刻,黑子靈機一動,從小隔間里摸出一個拖把,輕輕推倒在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響。
外面的護士被嚇了一跳:“誰啊?”她警惕地朝小隔間這邊看了看,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走廊,嘀咕道,“可能是沒放穩,自已倒了。”她沒太在意,繼續開門。
但這點小插曲已經足夠了。就在護士開門進去的一瞬間,黑子像影子一樣閃出,用極快的手法,從后面輕輕擊暈了留在門外的另一個護士,把她拖進了小隔間。同時,高陽也忍痛沖了出去!
208房間里,先進去的那個護士剛走到床邊,正準備叫醒床上的人。聽到身后有動靜,她剛一回頭,就被沖進來的高陽捂住了嘴,黑子緊隨其后,迅速控制住了她。
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,干凈利落。
高陽這才看向床上。一個頭發花白、臉色蒼白的男人正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他們,正是錢永豐!
他比在河陽時老了很多,瘦得脫了形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。
“錢永豐!”高陽壓低聲音,松開護士(已被黑子綁好并注射了鎮靜劑),走到床邊,“還認得我嗎?”
錢永豐盯著高陽看了幾秒,渾濁的眼睛里先是疑惑,然后是極度的震驚和恐懼:
“是…是你?高…高陽?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是他們派你來滅口的嗎?”
他嚇得渾身發抖,往被子里縮。
“我不是來害你的!”高陽按住他,“我是來救你的!你看看清楚!”
錢永豐驚疑不定地看著高陽,又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黑子,嘴唇哆嗦著:
“救…救我?不可能…他們…他們不會放過我的……”
“你說的是李副主任,還是‘銀杏’?”高陽直接問道。
聽到“銀杏”兩個字,錢永豐猛地一顫,臉色更加慘白,眼神里透出徹底的絕望:
“你…你都知道了?完了…全完了……”
“不想完蛋就告訴我實話!”高陽抓緊時間,“沈清婉在哪?‘銀杏’到底是誰?你們在河陽到底埋了什么?說出來,你還有條活路!”
錢永豐看著高陽急切而真誠的眼神,又看看眼前這架勢,心理防線似乎崩潰了。
他老淚縱橫,哆哆嗦嗦地抓住高陽的胳膊:
“我說…我都說…但你們得保證,保證我的安全……”
就在這時,高陽的耳機里突然傳來老刀急促的警告聲:
“不好!有車隊進來了!看樣子是沖這棟樓來的!可能是他們發現不對了!快撤!”
高陽心里一沉!對方反應這么快?!
他猛地看向錢永豐:
“快說!最重要的!沈清婉在哪?!”
錢永豐被外面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,結結巴巴地說:
“我…我不知道那女娃在哪…但…但‘銀杏’…他今天中午…要在…在‘老地方’…見一個重要的人…好像…好像是要交最后的東西……”
“老地方是哪里?!”高陽急問。
“就…就是河陽…老碼頭…那個廢…廢棄的倉庫……”錢永豐說完,幾乎虛脫。
河陽老碼頭!高陽瞬間明白了!“銀杏”要跑,但在跑之前,要去老碼頭完成最后的交易或銷毀證據!
樓下已經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呵斥聲!對方的人上來了!
“走!”黑子一把拉起高陽,又看了眼癱軟在床上的錢永豐,“他怎么辦?”
高陽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錢永豐,咬咬牙:“帶上他!他知道的肯定不止這些!”
黑子二話不說,像扛麻袋一樣把瘦弱的錢永豐扛在肩上。兩人沖出房間,沿著消防通道拼命往下跑!
身后,追趕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!子彈打在樓梯扶手上,火花四濺!
一場突如其來的逃亡,在這座看似平靜的療養院里,驟然爆發!而新的目標,指向了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——河陽老碼頭。最終的謎底,似乎就在那里等待著揭曉。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