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回到辦公室時,李小白正在整理被紀委翻亂的文件。看到高陽回來,她立刻迎上來:
“高書記,您沒事吧?上午那陣勢太嚇人了...”
“沒事。”
高陽擺擺手,環顧了一圈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辦公室,“都檢查過了?有沒有少什么東西?”
李小白搖搖頭:
“我盯著呢,他們就是翻看文件,沒拿走什么。不過...”
她壓低聲音,“我看那個張彬書記,好像特別關注您的筆記本。”
高陽眼神一凝。果然,鄧啟銘是沖著青山湖濕地項目的證據來的。幸好他早有準備,重要資料都放在了別處。
“小白,今天的事不要對外說。”
高陽叮囑道,“尤其是關于筆記本的事。”
李小白鄭重點頭:
“我明白。”
高陽走到窗前,望著縣政府的方向,眉頭緊鎖。鄧啟銘的反擊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、還要狠。如果不是沈清婉提前得到消息,讓他轉移了關鍵證據,今天恐怕就...
以下是修改后的文本,所有雙引號已統一為中文格式“”:
王總的手指顫抖著按下運輸部門的內部號碼,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他幾乎能聽見自已劇烈的心跳聲。
“老周,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他努力保持聲音平穩,但尾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發顫。
掛斷電話后,王總癱坐在真皮座椅上,目光呆滯地盯著桌上那張全家福。
照片里,女兒燦爛的笑容像刀子一樣刺痛他的心。他想起女兒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時雀躍的樣子,想起妻子眼中驕傲的淚光...
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王總,您找我?”
運輸部主管老周推門而入,黝黑的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,工作服上還沾著些許水泥粉末。
王總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已坐直身體:
“老周,產業工人培訓中心的材料運輸計劃需要調整。”
老周掏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,調出運輸計劃表:
“王總您說,要調整哪些部分?是路線還是時間?”
“全部。”
王總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,“原定10天的運輸量,壓縮到明天一天完成。”
老周的手指僵在半空,眉頭擰成一個疙瘩:
“王總,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十天的量一天運完?這...”
“這是政治任務。”
王總機械地重復著宋墨林的話,感覺嘴里泛起一股鐵銹味,可能是剛才不小心咬破了口腔內壁,
“市委宋書記親自下的指示,產業工人培訓中心是市重點工程,必須加快進度。”
老周黝黑的臉漲得通紅:
“王總,這根本不現實!我們哪有那么多車?就算把全部三十輛卡車都用上,每輛車也得跑四五個來回!司機們會累垮的!”
“那就加班。”
王總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,“三倍工資!不,五倍!讓所有司機待命,取消一切休假!”
“這不是錢的問題!”
老周猛地拍了下桌子,隨即意識到失態,壓低聲音道,“王總,這么密集的運輸,先不說司機疲勞駕駛的危險性,單是城區交通就會癱瘓!更別提裝卸工人根本跟不上這個節奏...”
王總突然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,眼中布滿血絲:
“老周,你跟我多少年了?十五年?十八年?我什么時候害過你?”
他的聲音突然哽咽,“這次...這次不一樣,是宋書記親自下的命令...我們...我們沒有選擇...”
老周愣住了。他從未見過王總這副模樣——這個在商海沉浮二十年的硬漢,此刻竟像個走投無路的困獸。
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“...我知道了。”
老周最終妥協,聲音沉重得像灌了鉛,“我這就去安排。但王總,我得把丑話說在前頭——這么趕工,安全我不敢保證,材料質量也不敢保證。”
王總頹然坐回椅子上,無力地擺擺手:
“去吧...記住,明天必須全部運完。”
老周轉身離開時,王總又喊住他:
“等等!”
他從抽屜里取出一盒茶葉遞給老周,“這是...給我老岳父準備的明前龍井...你拿去給司機們提神...”
老周接過茶葉,想說些什么,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,帶上門離開了。
運輸部門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。
調度室里,電話鈴聲此起彼伏,老周扯著已經沙啞的嗓子對著手機吼叫:
“把所有能動的車都調回來!什么?那批車在檢修?我不管!就是推也要給我推到青山鎮去!”
倉庫那邊,裝卸工人們小跑著搬運建材,汗水浸透了工作服。有人小聲抱怨:
“瘋了吧?一天運完十天的量?當咱們是機器人啊?”
“少廢話!”
工頭擦著汗呵斥,“沒聽說是政治任務嗎?干不完大家都別想好過!”
更糟糕的是質檢環節。按照正常流程,每批材料出廠前都要經過嚴格檢測,但此刻,質檢員剛拿起檢測儀器,就被主管一把拉開:
“別測了!直接裝車!耽誤了運輸你負得起責嗎?”
“可是規定...”
“規定是死的,人是活的!這可是宋書記親自關照的項目!”
質檢員欲言又止,最終無奈地看著那批未經嚴格檢測的材料被匆匆裝上車。
與此同時,高陽站在辦公室窗前,眉頭緊鎖。從下午開始,鎮政府外的道路上,滿載建筑材料的卡車一輛接一輛呼嘯而過,揚起漫天塵土。
“奇怪...”
高陽喃喃自語,“培訓中心的材料運輸不是分十天完成嗎?怎么今天這么密集?”
面館里,那位栗色長發的女子依然坐在角落的位置。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份文檔,標題是《關于寧安縣產業工人培訓中心項目異常情況的初步觀察》。
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:
“...材料運輸計劃突然變更,疑似人為制造工期壓力...需進一步調查背后動機...”
透過面館的玻璃窗,她可以清晰看到街道上頻繁往來的運輸卡車。她掏出手機,對著車隊連續拍了幾張照片,尤其注意拍攝車牌號和裝載情況。
老板娘過來添茶水,好奇地瞥了一眼她的電腦屏幕:
“姑娘,你是記者吧?”
…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