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海山也是目送雷藝的車子離開,這才從那邊走了過來。
沒辦法,這人他惹不起啊。
若是從前的話,他早就打電話給王宇了,哪怕這個事情不占理,只要王宇打聲招呼,州紀檢委的人誰又敢過問呢?
可現在的雷藝已經跟王宇平起平坐了,自己還不占理,給王宇打了電話,消費了人情,到時候還辦不成事情,那才是得不償失呢。
回到家后,關海山就看到客廳里面失魂落魄的兒子。
“沒事吧,要不要去醫院看看?”關海山嘆了口氣,太多的責備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,而是化為了關心。
畢竟就這么一個獨苗,關海山承認自己確實是寵溺了些,所以才釀成如今的大禍。
誰都知道慈母多敗兒,慣子如殺子,可當你只有這么個娃的時候,你或許也不會這般想了。
辛辛苦苦一輩子,賺的不就是為了孩子?
真的,看到兒子臉上那清晰可辨的兩個巴掌印,關海山心里的火氣那是噌噌往上漲啊。
他都沒舍得碰過一下的兒子,今天晚上被人家幾下打得爬不起來,還不敢還手,可笑他關海山偏偏也不敢吭聲,真的是太憋屈了啊!
“沒事,爸,我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,雖然他當時也確實說了他在紀檢委上班,可他那么年輕,換誰也不信啊。”關震緊緊捏著拳頭,咬著牙的道:“沒想到啊,他居然就是前段時間城中村那個嶄露頭角的于凡。”
“從小到大,我沒吃過這么大的虧,算了算了,胳膊擰不過大腿,只是對不住我爸你了,這么些年來的努力白費了,鐵飯碗也丟了。”
“好在那姓于的還有點兒底線,打了我就沒有為難你,否則我可就真的是害了你。”
全婉清啊,那么完美的一個女人,被那樣的人物看上,似乎也般配。
以前他追不上,以后,更加追不上了。
實在是不甘心啊!
“說這個我就來氣,你這白癡,那于凡早就已經結婚,孩子都有了。”關海山氣不打一處來:“他才來到并州一個月不到,還是州紀檢委的副主任,能那么明目張膽的就整出生活作風問題?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,人家真的可能只是普通朋友而已,你倒好,直接把人給抓了?”
“為了個女人,你的智商哪兒去了,都不會動腦子想一想問題嗎?”
“真要爬上來了,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?”
關震直接愣住了,于凡已經結婚了!
那他豈不是白白葬送了自己的前程,而且表現得還很愚蠢?
“你放心吧,他毀了你的前程,我自然不會這么算了。”關海山點了根煙,深吸了一口才冷聲道:“我們雖說惹不起那樣的人物,可總有人惹得起。”
“說到底不過是個剛來到并州的干部而已,跟腳還沒有站穩呢。”
“等過了這個風口浪尖,我會好好計劃一下,動用我全部的人脈關系,強龍壓不過地頭蛇,何況在我看來,他不過是個副主任而已,也算不得什么強龍。”
關震一聽這話,頓時有些心驚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阻止他爹沒必要去跟于凡叫板,也確實是斗不過人家,畢竟你連市委常委都不是。
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啊,心里自然是希望他爹能狠狠收拾于凡的。
他也想將那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下,憑什么呀,他爹關海山用了一輩子才爬到現在的位置,可于凡呢,才三十歲就已經坐在了更高的位置,這難道不是走了狗屎運嗎?
可三十歲就能坐在那種位置上的人物,那是他們父子惹得起的嗎?
“爸,要不.....還是算了吧,我感覺我們斗不過他。”終究,關震還是開口。
盡管不想承認,但州紀檢委的人,在這并州的確是天一樣的存在。
王宇真的會為了區區一個普通副市長,就去跟另一位紀檢委副書記死磕嗎,想想都不太可能啊。
“這個事情你就別管了,好好休息一段時間,到時候我給你安排進國企工作。”關海山說完后就進了房間。
他也不是傻子,肯定是聽到了一些風聲,才敢下這樣的決定。
不巧,他跟州紀檢委辦公室的另一個副主任周良關系不錯,前兩天在一起喝酒的時候就聽到過于凡這個名字了,也知道了一些于州紀檢委的事情,知道于凡得罪了其他幾位副主任,也得罪了王宇。
他關海山就是要借勢,借那些大人物的勢來收拾于凡。
次日。
于凡才來到單位,就聽到下面的人竊竊私語,說的都是昨晚上的事情。
他也懶得理會,直接開始處理每天的日常公務,上午九點多,于凡已經處理好日常公務,并且來到了雷藝辦公室。
“就知道你肯定要過來詢問莫聰的事情,放心吧,早上到單位的時候我就跟組織部那邊打了招呼,不出意外的話,莫聰現在已經被組織部那邊的人叫過去面談了。”看著進來就給她泡茶,一臉討好的于凡,雷藝也是有些忍俊不禁:“我仔細看過你之前在各地任職的相關資料,曾經也是主宰一方的大人物,怎么端茶遞水這活兒干起來這么得心應手?”
“看來,你也是個八面玲瓏之人,我還以為你迂腐不化,就像明面上看到的那樣呢。”
“不出意外的話,莫聰下午就會過來,到時候直接安排到你手底下做事,工作安排方面你看著辦。”
一邊說著,雷藝一邊接過茶水。
于凡聞言心里一喜,有了莫聰,以后他辦事情也能放開手腳了。
畢竟手底下要是沒有個值得信任的人,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不得勁,總有種放不開手腳的感覺。
于凡還記得老丈人蘇昌國之前語重心長的跟他說過一句話。
在體制內行走,不管和誰說話,都要有一種對方正在手機錄音的覺悟。
這句話以前聽到是一層意思,現在細細品味又是另外一層意思。
果然啊,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物,他們總結和說出來的話,那是吃了很多虧換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