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排現場。
李霞拿著話筒對著于凡，旁邊是攝像師，背景是雙子鋼廠。
“于主任您好，能簡單說說我們雙子鋼廠目前的大致情況么？”李霞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嚴謹，拿著話筒對著于凡。
“這個嘛.....我們雙子鋼廠歷史悠久，為并州創造過經濟奇跡，養活了很多人。”于凡看上去反應有些慢，答非所問。
“于主任，您這是答非所問啊，那我們再換個話題吧，省里領導要求停產整改，甚至廢棄雙子鋼廠，你們落實執行的怎么樣了？”李霞微微皺眉，好在是彩排啊，此時她也沒有打斷。
這要是真的新聞直播的話，可是要出大事情的。
畢竟晚間新聞時間很珍貴，鏡頭剪輯或許只有十幾二十幾秒的時間，人家還得播放其他新聞的。
“是這樣的，我們雙子鋼廠出產的鋼材質量很好，在全國也是能排得上號的，相信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。”于凡看上去有些窘迫，硬著頭皮地道。
仿佛這不是彩排，而是真的現場直播了。
這也是他的本意，是這段時間想出來的破解之法。
李霞都想要叫停彩排了，但她了解于凡，這么糟糕且差勁的采訪，他偏偏就這么做了，或許他有自已的算計，等會兒結束了再說也不遲。
反正，這也不是真的現場直播。
“于主任，我問的是你們雙子鋼廠的改革落實執行怎么樣了？”李霞不得不耐著性子地把主要問題拋了出來。
“是這樣的，我們雙子鋼廠全體工人一定會緊跟省城和國家的步伐，嚴格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事。”于凡依然是答非所問，把事情避重就輕地揭了過去。
這下，李霞是真的忍不住了。
“停，快停下。”李霞直接對攝像師揮了揮手，讓其終止采訪，然后才皺眉地看著于凡道：“小凡啊，你這是在干什么？”
“也不是第一次采訪你了，你剛才的表現，可以說很糟糕，而且這是現場直播，你這個形象一旦上了晚間新聞，到時候你知道全國觀眾會怎么議論你嗎？”
“答非所問，避重就輕，邏輯混亂，人家回想這樣的一個酒囊飯袋，是怎么當上整改雙子鋼廠主要負責人的？”
“還有接下來的環保問題，你又該怎么回答，還是這樣敷衍嗎，撥出去我倒是無所謂，畢竟跟我們也沒什么關系，我們也是嚴格按照流程來，在一定的真實基礎上采訪的，可你想過你的前程沒有？”
“到時候省城的領導會怎么看待你，人家會想你這樣的干部，是怎么混進體制內的，你知道你的結局嗎？”
誰知道李霞這么一說，于凡卻笑了。
這讓李霞有些想要抓狂了，這家伙是怎么想的，簡直就是沒心沒肺啊！
“霞姐，如果連你都這么想的話，說明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。”于凡笑呵呵地道：“這一屆的網友很聰明啊，首先，他們會覺得這樣一個干部，是怎么混上這個位置的，甚至會有大部分網友要求當地領導好好查一查我。”
“其實這也是我的目的，一個沒有能力的干部坐在這樣的位置上，肯定會在網上引起不小的反響。”
“其次，會有細心的網友發現我這么說的目的，再加上我之前也算是做過些轟動一時的事情，那時候大家就會去查找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情，他們會發現我和以前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大相徑庭。”
“那么問題來了，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呢，是不是有什么苦衷？”
“接下來，雙子鋼廠的問題就會被曝光在網上了，我左顧而言他，甚至表現得特別無能，答非所問，無非就是想要保全雙子鋼廠，保住這上萬工人的飯碗罷了。”
“一旦輿論壓力給到了省城那邊，到時候，叫停雙子鋼廠的事情，才有可能迎來轉機。”
“至少，我要爭取一次機會，一次讓雙子鋼廠死而復生的機會。”
“至于后面應該怎樣大刀闊斧地改革，那個已經是后話了，眼下我要做的，就是讓省城的領導重視我們，再給我們一次機會，僅此而已。”
“所以，我不得借勢，借廣大網友的勢，這也是無奈之舉。”
李霞愣住了。
她當然也聽明白了于凡的意圖，可這樣一來，于凡就不怕這個事情沒有引起反響，然后他被上面直接撤了嗎？
當真是個瘋子啊，這不是在拿著自已的前程開玩笑嗎？
其實這一點，李霞還是小看于凡了，沒有把握的事情，他也不敢這么玩兒啊。
想要這個事情引起轟動，就需要有人推波助瀾，眼下那娛樂圈風頭正盛，紅得發紫的梁月夠不夠格呢？
還有那粉絲量幾個億，號稱國內頭部網紅的嘮叨哥，又夠不夠格呢？
只要這兩人隨意轉發一下，這個事情很快就能爆發出巨大的輿論，那是一種省委常委都不得不重視的輿論壓力。
“你確定等會兒直播的時候真要這樣？”李霞一臉嚴肅地看著于凡。
“放心吧姐，我還沒干夠呢，沒有點兒把握我怎么敢這么整啊？”于凡笑呵呵地道，一臉的自信。
李霞點了點頭，仔細想一想，想要改變省城領導的決定，目前來說貌似也只有輿論引導了。
否則下面這些州府的干部，也只有執行命令的份。
再說了，于凡那么聰明的人，如今不得不以身入局，說明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之后的事情自然就不用說了，晚上準時準點，針對并州雙子鋼廠的采訪出現在了新聞聯播，總共半小時的新聞聯播，結束后短短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，并州采訪干部的視頻就出現在了各大平臺，被瘋狂的轉載。
而且前期明顯有人帶節奏，標題簡單直接，并州無能貪官面對采訪驢唇不對馬嘴，左顧而言他，背書都背不利索。
一時間，無數人評論，那叫一個熱鬧。
主要也是于凡當時的表現簡直糟糕透了，完全就是在避重就輕，不談主要問題啊，像是在隱瞞嚴重違法亂紀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