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是成敗的關鍵全在我這兒了唄，你們什么都做不了，只能袖手旁觀？！”蘇硯聲的竭斯底里，透著心酸的委屈。
“大少爺，你不是想做出點成績給你老爸看看嗎？機會就在眼前，如果這點兒壓力都承受不了，這點小事都解決不了，我勸你還是趁早回去，以后的糟心事只多不少。”一直冷眼旁觀的江浸月淡淡地說道。
“大少爺？”李楓略帶驚訝地笑道，“這是厭倦了錦衣玉食，特意來體驗水深火熱的創業生活嗎？”
蘇硯聲的怒意被兩人攛掇到了頂點，但看著江浸月冷冷的眼神，他一肚子的無名之火似乎也被那眼神堵住了宣泄的缺口。
他轉身走回到自己桌前，重重地坐了下去。
一個小時過去了，沒人理他。
蘇硯聲感到從未有過的失落。
雖然他十分清楚，初創公司從誕生之日起，就只會為活下去殫精竭慮，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來照顧成員的情緒、撫慰哀傷。
但他們三個似乎也做得太過無情，連一點安撫的話語、一絲商量的余地都不給。
特別是李楓和江浸月兩個人，工作有交叉，生活上似乎也有了交集，一個月的時間，就讓兩人好得像穿一條褲子……不，一條裙子，恨得蘇硯聲無數次在心頭涌起了想學編程的沖動。
剛才李楓的蠻橫倒是沒有對蘇硯聲造成太大的傷害，但江浸月從斜刺里殺出的精妙配合，讓他心如死灰。
一個月都練成雙劍合璧了？
還沒上岸呢，就一起劍斬一路陪跑過來的自己？
“硯聲，來，一起看看。”
就在蘇硯聲滿心憤恨、浮想聯翩之時，蕭望穹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，把一疊紙放在蘇硯聲面前，輕輕坐在了他身旁。
“這又是什么？有什么好看的。”蘇硯聲扭過頭去，不看一眼。
“部件雖然沒法減少，但品牌、規格之類還能更換。”
“這個方法我早就想過了，我們部件的國產化率已經達到了56%，用我這張臉，幾乎拿到了供應商接近成本的價格，沒有比這更廉價的部件了。”蘇硯聲說道。
“你看看這里。”蕭望穹笑著用手指點了點紙上的一個表格，那里用黑色的筆圈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諧波減速器？”蘇硯聲疑惑地看了看蕭望穹。
“wingo2的腿有三個自由度，每條腿需要三臺減速器，四條腿就是12臺減速器。減速器占到了總成本20%以上。如果在這個部件上削減開支，那總體成本將大幅降低。”
“減速器完全依賴進口，根本沒有國產替代，這部分的支出一分錢都省不了！”蘇硯聲自信地說道。
“把高端的諧波減速器換成行星減速器，我剛才在電腦上仿真模擬了一下，完成奔波、跳躍這種高難度動作也完全沒有問題，只是在速度和精準性上有所減弱，但擊敗那些機構的產品足夠了。”
蘇硯聲聞言，連忙取過一大摞資料，翻找了好一會兒，然后興奮地撥通一個電話，和電話那端的人講了很久才放下。
蘇硯聲興高采烈地對蕭望穹說道：“換成行星減速器后，每臺能省下5000塊錢，成本直降6萬！”
“不夠！”蕭望穹依然一臉平靜，“行星減速器必須用國產的。”
蘇硯聲瞪了蕭望穹一眼，像是不認識他似的：“我沒有聽錯吧，國產？蕭望穹你應該比我更清楚，各類減速器，包括最低端的行星減速器，國內廠家雖然有少量試制，但那也只是實驗性質的，性能指標完全達不到機器人行業的要求，最多用在大型的工業機械臂上！剛才我聯系的那位朋友，看我的面子才給的大客戶價，憑我們目前的規模，這個價格本想都別想。”
蕭望穹神秘一笑：“你忘了一個人，沈謹。我看過他的圖紙，行星減速器的設計已經非常成熟，我們做高精度機械臂的時候，他差不多已經完成了半成品。”
蕭望穹說到這兒，抬頭望向窗外：“這么長時間過去了，他的減速器應該落地了。”
“還沒實現規模量產的產品，成本根本無法控制，價格可能比進口的還高。”蘇硯聲說道。
蕭望穹點點頭：“如果他有戰略眼光，就應該立刻免費提供給我們。如果wingo2能一舉拿下國家重大裝備項目，他的減速器將聲名鵲起。”
“戰略眼光？哈哈。”蘇硯聲笑了起來，“一個具有戰略眼光的科技先鋒，就絕不會在海城機械研究院當了那么久的透明人！”
“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。”蕭望穹若有所思，“不過，我得試試。”
“想必他會念你們同處一個屋檐下的舊情吧。”蘇硯聲笑了起來，隨即拿出計算器一通計算，“不過，即便如此，成本依然超過了兩萬……等等。”
蘇硯聲像發現新大陸一般，埋頭連翻了幾頁紙，查找了幾個項目，才興奮地大聲吼道：“如果視覺系統的錢也能省下來，那2萬之內的四足機器人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蘇硯聲忽然從椅子上一躍而起，激動地看著蕭望穹。
蕭望穹一臉微笑，慈祥得像一位老父親。
“所以，你應該是想到什么了。”蕭望穹的眼中蘊含著一種鼓勵的味道。
蘇硯聲點點頭，又扭頭看了看正疑惑地望向他的“神雕俠侶”，自信地說道：“陶悅！我們的高精度機械臂還在籌備階段的時候，陶悅的機械視覺系統就已經開發完成了，體積小巧，性能優異。如果我們的機械臂達不到他的要求，他本打算雪藏的！如果他能施以援手，我相信wingo2的視覺系統不僅能達到或超越國外的先進水平，還能做到免費。”
蕭望穹終于開心地笑了起來：“不愧是蘇硯聲，這舉一反三的能力只需我輕輕一點……”
“全是0元購的白嫖方案啊。”李楓拊掌大笑道，“蕭望穹，看不出來你竟如此厚顏無恥。不過，這種不顧廉恥地打人情牌，總比無牌可打要好，我喜歡，哈哈。”
蕭望穹紅著臉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：“初創階段嘛，臉皮厚一點，等以后底子厚了，再給別人多創造利潤好了。生死面前，面子不值一文。再說了，誰叫王主任的條件如此苛刻呢，逼得我們不得不出此下策！”
“那還等什么？趕緊出去搶劫啊！”
李楓像一個沖鋒陷陣的大將軍一般，右手朝前一揮，頗有一番打家劫舍的匪氣。
四人笑成一團，氣氛再次變得和睦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