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,古蘭朵的狀態總是有些心不在焉。
連一向不太敏銳的門將,都看出古助教的心情不太好。
怎么才能讓古助教心情好呢?
球員們都是一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哄女人的招數很單一。
球場上賣力的表現!
訓練的時候絕不馬虎,拼盡全力!
每一位球員為了讓古助教的心情能夠好一點,訓練場上使出了全部的力氣。
古蘭朵努力想要掩飾自己的心情,可她每次想起阿爸的身體,眉頭之間總是掛著一抹難以疏散開來的愁云。
阿媽電話里面的欲言又止,語氣之間那種希望自己回去,又擔心麻煩她的那種“懂事”,這些情緒都讓她覺得很陌生。
阿爸身體到底怎么了?
嚴重嗎?
真的只是感冒嗎?
如果只是一個小小的感冒,阿媽至于給她專程打電話嗎?
古蘭朵很少陷入內耗,體育生的內耗很難長時間在身體里面過夜。
通常一場高強度的訓練,或者是一場球賽下來,汗液已經帶走了所有的內耗,形成了大量的多巴胺和內啡肽。
接下來的兩天,訓練場上的古蘭朵明顯更加不在狀態。
講解戰術時,她竟然會偶爾走神。
喊話的聲音也少了幾分以往的清亮利落,眼神時不時就飄向遠方,深邃的眼眸里面總是帶著化不開的憂慮。連最基礎的傳接球訓練,她都因為分心,差點被一個速度不快的回傳球砸到。
這一切,都被大家看在眼里,心里面都替古助教擔心了幾分。
這股低迷的情緒,似乎也傳到了食堂里。
老李看出古蘭朵心情不好,特意做了一道新疆大盤雞。
中午食堂開飯,老李給她碗里多夾了好幾塊她愛吃的雞肉。
“多吃點,最近好像瘦了。”
古蘭朵抬頭看向老李,眼神雖然帶著感激,但那抹憂愁一直都在。
分組對抗時,主帥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,走到她身邊。
“古助教,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事?看你這幾天都有些心不在焉。”
古蘭朵沒打算瞞著主帥,告訴她,自己很焦慮父親的身體狀況。主帥一聽,立馬要求她,暫停手頭上的工作。
“朵朵,球隊不會因為缺了誰幾天就散了。你這樣心不在焉地留在這里,不僅自己擔心,大家都會擔心。不如就痛痛快快回去幾天,然后再回來,我們等你。”
看著古蘭朵眉眼之間的愁容,主帥笑了笑:“放心,你不在這幾天,我會帶著這幫小子訓練,絕不會讓他們偷懶的。”
一旁的隊員們聽到了兩人的對話,紛紛勸說古蘭朵趕緊回去看望父親。
“古助教,您放心回去吧!我們保證會自覺加練,絕不偷懶!”
“是啊,古助教,你阿爸的身體要緊,我們的自我管理能力還是不錯噠!”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關心著古蘭朵和她的父親,古蘭朵心里面暖暖的。“謝謝大家!我會快去快回,你們一定要好好訓練。”
古蘭朵回到宿舍,簡單地收拾了行李,訂到了當天晚上飛往喀什的航班。老李得知后,親自開車送她前往揚泰機場。
“朵朵,這些帶給你父母,讓他們嘗嘗泰州的包子。”
古蘭朵一愣,沒想到老李竟準備了泰州的特產。
“李叔,您太客氣了!”
“嗨!一點小心意,別這么矯情,趕緊進去值機。”
古蘭朵拎著李叔給的兩盒包子,轉身走進了機場出發大廳,心情復雜地辦理著值機手續。回頭看了一眼,李叔依舊站在那里,像父親看著自己的女兒。
她不敢再回頭,擔心眼淚會掉。
就在她拿到登機牌,轉身準備去過安檢時,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川川,你怎么在這兒?”古蘭朵吃驚道。
帥靖川轉身,看見是古蘭朵,同樣的驚嘆表情。
“朵朵,你怎么在這兒?你回喀什?”
“是啊!我回去看看,還是不放心。你呢?喂,你是不是跟蹤我?是不是李叔告訴你的?”
帥靖川哭笑不得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。
“巧了不是?我正好要去喀什出個差。朵朵,你別誤會,我不是跟蹤狂。”
古蘭朵滿眼狐疑,上下打量著他。“你去喀什出什么差?沒聽你提起過啊!”
“之前主辦方邀請的人選是我爸,他最近沒空,臨時讓我去的。”
隨即,從隨身背包里掏出一份裝幀精美的文件,遞到了古蘭朵的面前。
“你看,這是主辦方發來的邀請函。”
古蘭朵接過,看了看。
邀請函上面寫著,蘇喀兩地非物質文化遺產(木雕技藝)交流研討會暨采風活動。
“對吧!這是一封正式邀請函。我爸親自把這次代表泰州木雕界外出交流學習的重任,交給了我!還別說,壓力挺大的,據說還要在會議上發言。”
古蘭朵看著白紙黑字,紅頭公章,日期、地點、議程清清楚楚,確實是真的!臉上瞬間爆紅,為自己的小人之心,感到些許的尷尬。
“對不起啊,誤會你了,我還以為你想跟我一起回喀什。”
帥靖川挑眉,接過她遞回的邀請函,小心收好,嘴角噙著笑。
“我倒是想跟著你一塊兒去喀什看看,順便到你家蹭個飯。可是,我們的古助教不答應呀!哈哈!開玩笑的!這次去喀什,真的是為了工作。”
古蘭朵被他調侃得更不好意思了,心里面卻因為這份巧合,泛起了一絲甜意。
“走吧!過安檢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通過安檢,找到登機口,按照登機牌尋找座位時。
沒想到,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。
“你也是這一排?”古蘭朵愣住了。
“是啊,你也是這一排?”帥靖川看著自己靠窗的座位號,又看了看古蘭朵的臉,“朵朵,咱倆座位竟然挨著!緣分啊!你說,是不是組委會訂票的時候,順便幫我們綁定了一下?”
“嗯,是挺有緣分的。”
古蘭朵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,在座位坐下,假裝忙碌地系安全帶,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發梢。
帥靖川在她身邊坐下,古蘭朵聞見了一股淡淡的,只屬于他的那種混合著木頭清漆和陽光的味道。這股香味,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。
飛機引擎開始轟鳴,緩緩滑向跑道,起飛時的失重感讓古蘭朵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。帥靖川注意到了她這個小動作,將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了她的膝蓋上。
“別怕!”
“嗯!”
“睡會兒吧,路程還長。”帥靖川的聲音在引擎的噪音中顯得格外低沉溫柔。
“好!”古蘭朵應了一聲,閉上了眼睛。
她沒有真的睡著,帥靖川也沒有。
兩人都閉著眼,回味著這份緣分帶來的甜意。
飛機遇到氣流輕微顛簸,他們的手臂會不經意地碰到一起,又像觸電般迅速分開,留下皮膚上一小片灼熱的觸感和空氣中,越來越濃的曖昧氣息。
直到古蘭朵睡著了,帥靖川才微微偏過頭。
看著古蘭朵熟睡的臉,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揚,但內心更渴望的那股沖動,使得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唇間許久,才克制住了這股念頭。
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,他給吳超發了一條微信消息,告訴自己最好的哥們,他和古蘭朵的緣分,好像連老天爺都在使力氣。
吳浩認真讀完他的微信消息,立馬探出一個驚嘆的表情包。
“川兒,這何止是緣分?你倆這是上天注定的官配!在一起!在一起!”
“問你一個問題?”
“說!”
“如果,我說如果,一個男人很想親吻一個女人,是不是有點兒變態?”
吳超正在喝咖啡,差點沒噴出來,沒想到自己的哥們這么純愛戰士。
“川兒,你真的假的?自己PUA自己了?這叫哪門子變態啊?這是愛一個人,最基礎的生理沖動。哥們兒,看來你這回真的愛上了。”
“怎么解釋?”
“解釋你個頭啊,很正常的反應,沒反應都不正常了。變態是什么?是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想......你懂的!”
帥靖川連忙解釋:“我沒有!我對她沒有非分之想!我就是想,親一下。”
“是啊!愛一個人是小心翼翼,一步一步試探,而不是直奔主題。所以,你現在的心情,恰恰證明了你很在乎古蘭朵,你很喜歡她,很珍視她,甚至,很愛她。哥們兒,你完了,陷入愛你面啦!”
帥靖川細細品味著吳超的話,嘴角按壓不住的笑意。
“有位作家說過,去愛!去生活!去受傷!超兒,愛上一個人的滋味,很幸福。”
吳超隔著手機屏幕,笑出了一臉的姨母笑。
“好好好!你幸福,我這兒都忙瘋了。蘇超舉辦得如火如荼,各部門每天都像是打了雞血。每天絞盡腦汁想文案,腦袋都要想破了。我是真沒想到會這么忙,這是我工作有史以來,最值得記錄的一次大型加班生涯。”
“好了,回頭請你擼串!對了,下一場是不是泰州和鎮江踢?”
“是啊!網友已經開始造梗了,泰州燙干絲對戰鎮江香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