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族圣地首座大堂內(nèi)，一眾劍族高層，超過二十人，齊聚于此，連公孫月、劍無媸都在。
所有人望著桌上的拓本，眼里盡是震驚之色，又不解其意。
“蕭清？蕭霜？‘至尊龍鳳，雌雄難辨’……”
公孫尋風(fēng)激動得面紅耳赤：“紅葉，你們之前可是說過的，那蕭清的小弟，便叫蕭霜。”
劍紅葉連連點頭，顫聲道：“我們也看得出來，那蕭霜小娃兒應(yīng)該是女扮男裝，豈不是正應(yīng)了讖言內(nèi)容……至尊龍鳳？”
星柔和公孫月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。
見了公孫月之后，星柔向她講述蕭清之事，讓她抱持驚疑。
這世上，真有人的文采能和自己的愛郎相提并論？
該不會是自己的愛郎偽裝成蕭清……
可如今石碑出土，再起波瀾！
除了天命女，居然還有至尊龍鳳……
作為天命女的江拂雪，絕對是曠古未有的女中奇才，是真真正正的過目不忘，聰慧絕倫。
關(guān)于燕州的讖言失算以前，其余讖言無一例外，全部應(yīng)驗。
這座石碑的出土，讓公孫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緊張。
劍無媸則是唉聲嘆氣，一臉無奈。
先祖的神算與遠(yuǎn)見，一度令她奉若神明。
難道他的兒子注定不能成功一統(tǒng)山河，為這片土地開萬世太平？
此時，最難過的當(dāng)屬星柔。
毫無疑問，長輩們對那蕭清的態(tài)度將會因為這座石碑……
“一定要讓子房留住蕭清和他那個小妹，不計代價，決不能讓他們寒心離去！”劍尋蹤再也按捺不住，拍案而起。
小妹？
公孫月似是被點醒一般，又感到疑云重重。
“柔兒，以后你要多與此人接觸！”
果不其然，劍尋蹤一臉欣喜，望著星柔。
星柔只是默然，在心中思考應(yīng)對之策。
公孫尋風(fēng)嘆道：“梁蕭的確是曠世奇才，但人有生老病死，國家有天災(zāi)人禍，未必沒有變數(shù)。倘若蕭清其人真有至尊之資，倒也應(yīng)該極力保他……”
劍無憂與公孫月對視一眼，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擔(dān)憂。
或許，劍族注定因為此人的到來而經(jīng)歷百年未有之危機。
巴郡，豪宅內(nèi)，劍子房帶著梁蕭在此會見卓明峰。
卓明峰望著眼前被劍子房寄予厚望的年輕人，心中驚疑，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，與他寒暄。
“明峰，你與他好好聊聊，我們先去準(zhǔn)備回老家的馬車。”
劍子房叮囑之后，領(lǐng)著秦百里離開。
梁蕭又讓顧平休去周圍放風(fēng)，這才拉著江拂雪和李心文坐下，重新打量眼前的巴蜀翼侯。
諸葛暉曾經(jīng)叮囑，此人乃是開國翼侯卓公之后，可以信任。
但經(jīng)過這幾年的分別，自己又能信任他幾分？
“蕭先生既然已經(jīng)失敗，如今有何打算？”
梁蕭略加思索，取出了諸葛暉交付的“十日卜”玉佩，放在桌上。
“什么？！”
卓明峰瞳孔一縮，抬頭望著梁蕭。
片刻之后，梁蕭從他眼中看出了前所未見的狂喜，這才放下心來，以自己的本音打起招呼。
“卓先生，別來無恙。”
聽出梁蕭聲音，卓明峰更是震驚失色：“你是……”
震驚過后，卓明峰突然笑了。
這一刻，自己關(guān)于此人和江南之事的所有疑惑，都迎刃而解了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梁蕭扶起了離席跪下的卓明峰，嘆道，“月憐向我坦承一些事之后，我才明白卓先生的良苦用心。”
卓明峰知道他說的事，是自己向公孫無極提議，讓公孫月來色誘梁蕭，不禁老臉一紅。
初見梁蕭，他已驚為天人，但實際上，若將梁蕭換成其他人，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出這種“餿主意”的。
梁蕭是蘭陵侯之后，又出席諸葛暉的宴會，足以說明其人立場。
引來公孫月，是自己當(dāng)時深思熟慮的決定，為此甚至不惜和自己救命恩人公孫無極玩起了欲擒故縱的小心機，一度為此感到愧疚。
只是他想不到，公孫月居然會對梁蕭如此的死心塌地，這反倒證明自己的遠(yuǎn)見。
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，總能在不破壞自己計劃的前提下，帶給自己額外的驚喜，包括江南之事。
這一刻，卓明峰只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，如釋重負(fù)般長嘆一口氣。
“帝君，劍族有些作為固然讓人不齒，但若能獻巴蜀而降，足以贖罪……”
梁蕭安慰道：“你不必?fù)?dān)憂，我親臨巴蜀，當(dāng)然不只是為了探親，還未劍族之事尚可轉(zhuǎn)圜。畢竟，包括你在內(nèi)，劍族也有有識之士……他們可以濫殺無辜？”
卓明峰搖頭道：“濫殺無辜倒不至于，而且，就算帝君此刻出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，他們也不會蠢到輕舉妄動。劍族只是走向了另一種極端的固執(zhí)，但本質(zhì)上還是不愿傷天害理。”
梁蕭這才放心，道：“只要不是罪無可赦，我可以和他們高層一談。”
卓明峰苦笑道：“我妻子是小月的二姐，因為和她大哥一起質(zhì)疑劍族大業(yè)，如今我也不受劍族高層信任了，無法帶你去見小月和武圣……”
“無妨，家?guī)熍c我早有書信來往，約好對策。”梁蕭道。
卓明峰這才欣喜一笑，看向江拂雪：“那么這位。”
“二姐夫好。”江拂雪也恢復(fù)本音，打起招呼。
卓明峰一怔，欣慰道：“你二姐會很開心的……”
當(dāng)下，卓明峰向梁蕭講述近年巴蜀之事。
“劍族在巴蜀經(jīng)營至今，算是另一種形式的世家，只不過他們較為隱秘，又不像那五個世家盤剝百姓，因此一度與巴蜀百姓相安無事。凡是巴蜀掌權(quán)者，皆以公孫為姓行事。”
“雨妹和無極算是劍族核心族民，但未能進入高層，如今更被排擠在外。我聽無極提過，岳母大人偶爾向他們講述劍族高層運作方式是受先民讖言所啟發(fā)，包括族長選拔和巴蜀政策等大小事務(wù)，皆是以每個人投票表決的形式，任何人都不能獨斷專行……”
梁蕭聽著卓明峰一五一十講述所見所聞，心中終于有了定見。
“真是可悲。”
梁蕭的嘆息，讓在場眾人也不禁感到無奈。
他要面對的，是一個盼望大周覆滅的族群。
換而言之，也是亂臣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