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州城內(nèi),百姓夾道歡迎。
梁蕭帶頭從北城門入城的那一刻,現(xiàn)場百姓爆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歡頌。
“蘭陵侯神威!!”
“大周將士神勇!!”
這一戰(zhàn),燕云鐵騎斬獲甚多,但所有將士都心知肚明,真正的大功臣是梁家軍,包括沖在最前線的梁家軍鐵騎。
梁家軍的將士們受到了百姓最熱烈的歡迎。
若不是梁蕭事先通知,不允許百姓隨便磕頭,此刻早已跪倒一片。
倒不是梁蕭想端什么架子或者講什么平等。
功高震主,在古代永遠是大忌,不管段云衣再怎么信任他,他也得注意一下一舉一動對外界的影響。
現(xiàn)在,他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,越是奇功蓋世,越應該給同僚和百姓做好榜樣。
陣亡的將士遺體,已經(jīng)被送進了燕州城新建的英靈殿,梁蕭嚴肅感激、歌頌了一番,才宣布此戰(zhàn)的詳細戰(zhàn)果。
在原先捷報的基礎上,還有三萬六千俘虜。
軍人口糧超過二百萬石,戰(zhàn)馬專享的飼料更是超過四百萬石,數(shù)量之離譜,可想而知!
不需要梁蕭點破,將士們都能猜到什么情況。
運過軍糧的將士,更是深知其中貓膩。
一石軍糧的運費,哪怕只是從幽冀兩州運到長城口,需要的運費何止二兩銀子!
至于儲存的飼料,更是多得不可思議。
國內(nèi)一定有人在暗中不斷支持北胡,比如拓跋氏雙雄,都直接叛變了。
將士們懷著樸素的期待,只愿朝廷盡可能將這幫人揪出來,即使希望渺茫。
梁蕭當眾宣布眾將功勛之中的最優(yōu)秀者。
沐凌霄,常破浪,公孫無極,雷洪,各司其職,這一次并列首功,算是都給自家后臺長臉了。
龍無雙作為新來的成員,也和洪城、董聯(lián)、諸葛定等人并居二等。
其余將校也分列三到十等不等。
至于將士們的俘虜和斬獲首級數(shù),有詳細的記功方式。
這一戰(zhàn),五萬出征人員幾乎人人立功,每人最少能得二十兩以上的賞銀,多的士兵能得二百兩,并晉升將校。
“此戰(zhàn)我軍大獲全勝,但不可因此驕傲自滿,北胡尚有喘息之機!我只等陛下圣諭一到,便將統(tǒng)領兵馬,橫掃北胡,永絕后患!”
梁蕭慷慨陳詞,引得一片喝彩。
高樓上,公孫月,狄安娜,李心文,三個姑娘遠遠望著高臺上意氣風發(fā)的白袍元帥,一時看得癡了。
即使功蓋寰宇,他依然行事沉穩(wěn),沒有任何驕矜。
最讓她們崇拜的,是他先帶頭紀念戰(zhàn)死的英魂,然后才開始述功。
這一刻,她們無比相信,大周注定因他而改變!
包括大周的軍人!
梁蕭的白袍早已染上了大片血漬,那一看就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。
他又沖鋒陷陣了……
狄安娜和公孫月只覺得心頭一緊,又實在不忍心再勸他什么。
他有分寸,之所以帶兵沖鋒陷陣,顯然是為了盡可能減少將士們的傷亡。
現(xiàn)在,她們能做的就是等會兒回家安靜等候,不要亂跑,不要讓他擔心。
諸葛瑜帶領燕州太守府的眾人出來迎接,連著三次深鞠躬,以表敬意。
“吾皇圣明!蘭陵侯大破北胡,復我河山,揚我國威!”
北胡人已經(jīng)無力威脅和控制長城口了,從長城口到燕州北邊那一片,是極好的馬場和耕地。
人們甚至堅信,只要梁家軍駐扎在長城口,北胡就算有再多的人馬,也不敢再逾越半步!
這是前所未有的信任。
畢竟,梁家軍頂著北胡狼騎作戰(zhàn),還要面對重騎兵的奮死沖擊,損失居然不足兩千,古之神兵莫過于此!
梁蕭一回到軍營,第一時間就通知梁家軍擴招精銳。
同時,梁家軍候補成員按照戰(zhàn)功排序轉正。
燕云鐵騎也急需擴招至少一萬,但這種事還是應該先上報朝廷。
軍務安排完畢,眾將放心休整之后,梁蕭才回到太守府,布置近期任務。
糧草和過冬物資方面,在長城口那邊就有戰(zhàn)利品,不必擔心。
現(xiàn)在缺的還是后勤隊和民夫、馬車。
反擊北胡需要有充足的準備,因為戰(zhàn)線很長,有些馬車上的糧食一旦吃完,連馬車都要拿去當柴火。
將士們并沒有因為打了勝仗而松懈,他們已對梁蕭深信不疑,只求深入大漠,橫掃北胡,永絕后患。
至于封狼居胥,飲馬瀚海,他們在乎,但不強求,因為狼居胥山似乎還有點遠。
諸葛瑜立即去安排了,梁蕭只是與秦百里等人寒暄一番,才回到自己院子里。
梁蕭一進門,早已望眼欲穿的狄安娜和公孫月就撲進他的懷里。
“哎呀,我還沒洗浴呢。”
梁蕭扯了扯滿是血漬的戰(zhàn)袍,但兩個姑娘怎么也舍不得放開,一臉陶醉。
李心文坐在遠處,默默關注,心情無比的復雜。
“很累了吧?有沒有受傷?”公孫月哽咽道。
“平平安安,也不是特別累,畢竟我后面一直在坐鎮(zhèn)中軍,維護現(xiàn)場秩序。”梁蕭笑道。
兩個姑娘這才笑靨如花,放他去洗浴,自己也去梳洗一遍。
“哎呀,真拿你們沒辦法。”
院子里,梁蕭架不住兩個姑娘的強烈要求,接受揉肩,臉上和脖子上還有幾個唇印。
李心文從始至終不敢吱聲,只是偶爾有意無意看他突然變得不正經(jīng),眼里也不禁浮現(xiàn)笑意。
這世間,是該有無數(shù)的美好理所當然屬于他……
于己而言,能偶爾看他,便是一種幸福。
公孫無極回到蘭陵侯府,一臉興奮,向老母親劍無憂述說自己如何上陣殺敵,如何痛快。
劍無憂只是面帶笑意,靜靜傾聽,只偶爾稱贊幾句,心里卻是更難過了。
引以為傲的長子,言語間盡是對梁蕭這個“未來妹夫”的崇敬和信任。
她也不忍心在此時打擾他的興致。
這一夜,公孫月和狄安娜一左一右,靠在梁蕭肩膀上,陪他賞八月十五的月。
李心文只是默默在一旁,陪他們吃著月餅,心滿意足。
剛才梁蕭表態(tài)了,他不好意思讓她當蘭陵侯府的女兵,但希望她能一直留在府上陪伴公孫月,偶爾有些事情也需要委托她。
她知道,梁蕭多半是看在公孫月的面子上,才提出這個要求,不管怎樣,她總歸是開心的。
當夜,八百里加急的快馬終于帶著燕州捷報,沖進京城,四處咆哮。
“蘭陵侯領兵大破北胡二十萬傾國之兵!!”
京城的夜市,因為這一騎快馬出現(xiàn),雞飛狗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