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穆老六突然回來后，我還有點兒不適應。
誰能想到，這老土豆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，把我這紋身店當飯館了。
“呃，六叔。你這幾天去哪兒了？”
我尷尬寒暄。緊接著，就把柜臺上的2萬塊錢現金拿起，趕緊收起來。
穆老六的兩條小短腿，在我的紋身店里踱步。
“處理一些事情，說了你也不懂。
小子，從現在開始，我就是你的伙計了。在你這上班，平時都要干點兒啥？
平時住在哪里？一日三餐吃什么？”
呃……我這小店鋪，每個月走將來的客人屈指可數。多招一個伙計，根本就沒有活兒讓他干。
我撓頭。
“那，那就每天早上8點開門營業。
你，負責每天早上收拾店鋪衛生。客人來了給端茶倒水，當個門童，說歡迎光臨就行。”
我又補充。
“至于吃飯，街上的小吃鋪，或者點外賣都可以。每天伙食費標準30元。要是超了，你自己補貼。
睡覺嘛！就是，你出門往右拐。這條街最把頭就有一家五金雜貨店，你買張折疊床，再買一床被褥，枕頭。晚上店鋪里的地方隨便睡，每天早上起床給收起來，放柜臺就行。”
反正我這環境簡陋，能夠提供的也就只有這么多。
穆老六聽到我的話，沉悶的回了一句。
“成，沒問題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朝我伸出手。
“干嘛？”我詫異。
“買折疊床和被褥的錢。我現在身無分文。你得給我報銷。”
穆老六說話的時候，他那張大蘿卜臉不紅不白。
短短幾天時間不見，這老土豆身上的尸斑已經完全消失。
但說實話，哪怕沒有那些尸斑，穆老六長得仍舊不好看。1米55的身高，皮膚挺黑的，臉上皺皺的都是皴。并且他還很瘦，身板很小，卻長了個大腦袋。
咦！武大郎活著的時候，是不是就長成這般模樣？我在心中暗自思量。
最后，我極其不情愿的掏了200塊錢。給了眼前的“匪徒”。
自從穆老六來到我們店鋪，我的作息也恢復了正常，一日三餐也變得有規律。
唯一不足的點就是，整整一個星期。我的店鋪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天殺的！穆老六是掃把星轉世么？
他克我！
他絕對克我！
他把我克的死死的！
一個星期之后的中午，我干坐在柜臺里頭，和柜臺上的招財貓大眼瞪小眼。
穆老六蹲在門口，啃完了第6個饅頭，他滿意的打了個飽嗝。
忽然間，穆老六轉頭對我說。
“老板，來人了！找你的，肯定是出事兒了！”
我疑惑的抬頭，目光看向店鋪門外。
只見，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了我們店鋪門口。來人正是蔣雪。
整整一個星期不見，蔣雪到臉上沒有半點因為發財而帶來的喜悅。她的神情反倒是異常痛苦。
蔣雪前腳剛進門，我一眼就看出，她的走路姿勢有些不對勁。并且，她不知哭了多久，眼睛腫的像核桃。通紅通紅的，哪怕抹再多的粉底也蓋不住眼底的憔悴。
“雪姐，你怎么了？”
我立刻跑出柜臺。
此刻的蔣雪站在我面前，她的身體是那么單薄且虛弱，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。
忽然間，蔣雪“撲通”一下跪在了我的腳邊。
“阿偉，我求求你，幫我做紋身。
我需要錢，我真的需要很多很多的錢。
求求你，你上次不是說有個鬼手抓財什么的嗎？幫我做陰紋，我求你了。”
這才短短一個星期不見，我不知道蔣雪為什么會變化這么大。
我仍舊記得，上一次穆老六看到蔣雪的時候，對我說的話。
臉犯黑煞，頭燈將熄，人中發烏，氣場渾濁。壽命最多不出一個月。
我見狀，立刻把蔣雪扶起來。又示意穆老六關門。
“雪姐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你不是說你只需要20萬嗎？難道五蝠圖不靈驗了？
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？你快說呀。”
我一邊說著，費勁兒的把蔣雪從地面往上薅。
此刻的蔣雪，目光呆滯。渾身的精氣神仿佛都已經被抽走了。
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如此痛苦。哪怕我爸死的時候，我親媽都沒有擠出過一滴眼淚。反倒是美滋滋的張羅賣房子，盤順賠償金該怎么花，準備開啟第二春。
我好不容易把蔣雪從地上拖起來，扶著她坐進柜臺。
我蹲在小雪的身邊，軟語呢喃。
“雪姐，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困難？為什么還需要錢？你需要多少錢？
是生病了？借貸了，或者是你賭博。
總之，遇到什么情況你跟我說。我才能想辦法幫你啊！”
我不敢告訴蔣雪。她命不久矣的事。
我總是覺得，人的命并不是天注定。畢竟我當初學陰紋的時候，陳光頭就說，陰紋可以逆天改命。倘若運用的好，甚至可以超脫三界外，不在五行中。
我就不相信，拼盡我一身全力，我救不回蔣雪。
此時此刻，蔣雪仍舊只是哭，不肯開口。
直到，我發現她的脖子上有幾處淤青。以及，她的絲襪下面，膝蓋好像破了。
難道，又是家暴事件？
我顫悠悠的詢問。
“雪姐？有人打你？是你那個博士男朋友嗎？
他管你要錢？還動手打你？如果是這樣，咱們可以報警。雪姐，你說話呀！”
聽到我提起自己的男友，蔣雪再也控制不住。她張開大嘴哭的難以自持，口水在她的唇邊拉絲。眼淚和鼻涕都流到了下巴殼子上。
“不！跟我男朋友沒關系。
是，是秦大勇。秦大勇出來了。是他，都是他！”
聽到蔣雪的話，我的腦瓜子猛然一震。
秦大勇，這個名字我耳熟的很。
是他！是那個鋼鐵廠的工人。
怎么會是他呢？
那個殺千刀的，竟然被放出來了。天吶，直到現在我總算是明白，蔣雪為什么會如此的崩潰。
此刻的穆老六，還什么事兒都不了解。
他不合時宜的開口。
“秦大勇，是干什么的？
之前我倒是認識一個叫張大勇。那家伙是個強奸犯！”
我尷尬的看了穆老六一眼，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