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羲彥，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安兆慶陰惻惻道，“我們為你要點錢，你推三堵四……現在謝少農來了，你倒是積極啊。”
“欸，安部長，你這叫什么話？”
謝少農頗為不滿道，“我和老趙雖說是同事……但是大家都是按照規矩來辦的，趙部長這個人，最守規矩，剛才還讓我派財務下來呢。”
“趙羲彥，你是怎么了？你可別嚇我啊。”趙一鳴皺眉道，“你什么條件都不提也就算了，還把財務交給謝部長？”
“哎。”
趙羲彥嘆了口氣，“這說起來……還得怪你們。”
“怪我們？”
眾人皆是面面相覷。
“不是，這我們有什么關系？”萬又麟詫異道。
“還不是部委的人怪話多嘛。”
趙羲彥撇嘴道，“這食品廠，本來就是人家張部長用來證明自已的……人家張部長生產線都搭建好了，臨時把人家調走，這可不像話呀。”
“我趙羲彥別的沒有，也是要臉的人不是，冒領人家的功勞，這事我干不出來，現在食品廠掙錢了，自然也是人家張部長的，和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“你……”
趙一鳴等人頓時被噎住了。
趙羲彥這話說的半真半假，但重點是，生產線還真是人家張幼儀搭建起來的，你說趙羲彥有多大的功勞吧，那還真談不上。
這年頭，大家都是國營單位，你說要出去跑市場什么的，別人還真不屑一顧，所以嚴格算起來，主要的功勞還得歸在張幼儀身上。
“謝部長，要不……先給我們五千萬，我們打欠條，等明天的錢回來了，我們再還給你？”萬又麟嘆氣道。
“欸，免開尊口啊。”
謝少農撇嘴道，“現在多少人盯著這些錢啊，我們來之前……部委怎么花這筆錢都想好了，我要是把錢拆借給你們，他們得撕了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萬又麟頓時為難了起來。
他也當過工業部部長，知道這個位置的難處。
“行了。”
趙一鳴揮了揮手，正色道，“謝部長，今年就算了……明年開春，你從食品廠拆借兩億給我們渡過難關，我們也不白拿你的，最多年末，我們把錢還給你。”
“兩億？你……”
謝少農正準備說什么，卻被趙羲彥拉了一下。
“部長，見好就收……不然他們還不知道怎么折騰呢，萬一他們動真格的，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“嗯？”
謝少農愣了一下，隨即咬牙道，“好，那就兩億……開春了，我和你們一起來食品廠提錢，不過得打欠條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趙一鳴含笑點點頭，“趙羲彥……你這發財了，不得請我們吃頓飯啊？”
“我……”
趙羲彥正想說什么，卻被謝少農搶先了。
“趙部長，今天我請趙廠長吃飯……他可是我們的大功臣啊。”
“好。”
趙一鳴笑著站了起來，“趙羲彥，這一頓飯……你躲不過去的。”
他說完以后，率先離開。
其他人也緊隨其后。
“你……”
趙羲彥看著謝少農，欲言又止，側頭和謝雅說了幾句。
謝雅頗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后，起身朝著門外走去。
一個多小時后。
東來順。
趙羲彥等人剛把車停好，李柯民就走了過來。
“老領導……”
謝少農急忙喊一聲。
“嗯，上去說話。”
李柯民率先朝著店內走去，謝少農和張幼儀急忙跟了上去。
謝雅和姜仙兒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趙羲彥身側，走在了后面。
眾人分賓主坐好以后。
謝少農親自給李柯民倒酒。
“老領導，您怎么來了……”
“這不是趙羲彥怕你小子犯渾，所以讓我過來看看你嘛。”李柯民無奈道。
“我犯渾？”
謝少農頗為驚訝。
“你不要和趙一鳴他們犟。”
李柯民嘆氣道，“我知道你想干出一番事業……但是事情不是你自已這么辦的，他們現在給你時間，你正事不辦，老是盯著那點錢干什么？”
“啊？”
謝少農看向趙羲彥，“趙部長……我這不是在干正事嗎？”
“哎。”
趙羲彥苦笑道，“謝部長，姑妄言之，你姑妄聽之啊……現在孟巖石、陳伯宣還有黃公略鬧成了這樣，統戰部已經很不滿了。”
“這……”
謝少農微微一怔。
“我知道你的意思，你現在剛來……想站穩腳跟，覺得他們這么鬧的話，就沒時間關注你了是不是？”趙羲彥眼神復雜道。
……
謝少農老臉一紅，沒有說話。
“你呀，就是比不上人家趙羲彥。”
李柯民沒好氣道，“你來了多久了？在部委，安心、張幼儀、張鈞等人都支持你，你怕什么？”
“黃公略、孟巖石、陳伯宣三人雖然本身沒什么，但你看看他們下面的人……現在都鬧成什么樣子了？好好的一個軋鋼廠，烏煙瘴氣的。”
“領導，我錯了。”謝少農正色道。
……
謝雅瞬間把頭低了下去，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父親認錯。
“趙一鳴他們給了你時間，讓你先把這些事料理了……你還和他們頂牛，這不是惹他們不滿嘛。”
李柯民語重心長道，“人家趙部長就非常的識趣，有些時候可以撒潑，但是有些時候不能撒潑，尤其是你現在的情況。”
“你真以為今天他們是去找趙羲彥的？他們是借著趙羲彥的手來敲打你的，現在的統戰部，不是那么缺錢了。”
“欸，我知道了。”
謝少農急忙起身，給他把酒添上。
“行了，話說三遍淡如水……你自已把握一下吧。”
李柯民搖了搖頭，“如果你實在拿不定主意，不妨聽聽趙羲彥的主意。”
“趙部長……”
謝少農急忙喊了一聲。
“這事其實沒那么復雜的。”
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，“你丟個引子出去就行了……”
“哦，這話怎么說？”
李柯民頓時來了興趣。
“現在這件事看起來如同一團亂麻，但是……只要抓住線頭就行了。”趙羲彥饒有深意道，“線頭就是孟巖石……”
“孟部長？”
眾人皆是一愣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孟巖石和陳伯宣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么好？”李柯民好奇道。
“不是，是孟巖石那個人，和誰關系都不會太好。”
趙羲彥慢條斯理道，“他那個人，信念感極重……你們感覺他和陳伯宣好似是一伙的，但在我看來，他跟誰都不是一伙的，哪怕是陳伯宣，他也不會手軟的。”
“嘶。”
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具體說說，別打啞迷。”李柯民笑罵道。
“很簡單啊。”
趙羲彥笑道，“等過完年后，弄一個責任制……把四九城的所有工廠梳理一遍，你把軋鋼廠分給陳伯宣，那黃公略肯定不同意。”
“但你把軋鋼廠分給黃公略，那陳伯宣也有意見，那你就干脆讓孟巖石去，我相信，他不會讓你失望的。”
“妙啊。”
謝少農猛然一拍手。
這主意，他還真沒想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