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中午了,李宏偉正在請客戶吃飯。
接到靜安的電話,他兩只眼睛專注地望著對面的客人,嘴里跟靜安說著話。
“靜安,你要是沒吃呢,一起來吃吧,我這都是熟朋友。”
靜安著急:“小哥,急事,你現在方便嗎?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說。”
“哦,你來不了啊?路途是有點遠,我晚上請你吃飯,別著急,等你呀。”李宏偉依然慢條斯理地說話。
“你說的什么,我也不懂,你到底有時間沒時間?”靜安急得火上房。
“好,就這么定了,晚上老地方,不見不散。”李宏偉面帶笑容,掛了靜安的電話。
對面的客人看著李宏偉:“有朋友要來?”
“一個朋友,沒事,公司里的人會去接他,咱倆聊咱倆的,剛才談到哪兒了?”李宏偉漫不經心地說。
被李宏偉掛斷了電話,靜安心里惱火。
小哥喝多了?
后來,靜安想起小哥一再地說:“晚上,老地方見。”
大概是他現在不方便,晚上才有時間吧。
這家伙,整得跟特務接頭似的,就不能直說:現在我不方便,等晚上給你打電話。
這么一句話,繞了半天。
可能,李宏偉陪的客人很重要吧。
客廳的茶桌上,放著一個大盒子,DVD買回來,還沒有試看。
插上電,按照小麗教靜安的,她把機器插好,把冬兒的《獅子王》碟片放進去,打開電視。
畫面很快放出來,流暢自如,沒有問題。
坐在沙發上,靜安一邊看動畫片,一邊織毛衣。
她打算織好了,送給父親做新年禮物。
一直到下午四點多鐘,傳呼才響起來。
果然是李宏偉打過來的。靜安拿起座機的話筒,給李宏偉打電話。
李宏偉笑著說:“靜安,剛才吃飯,是個很重要的人物,我就沒讓你說,出啥事了?”
李宏偉的聲音有點含混,喝多了酒的緣故吧。
靜安說:“小哥,有點事兒跟你說,跟田小雨有關。”
李宏偉正騎著摩托:“我正經過你家樓下,要不然,出來說?”
靜安說:“行,你等我三分鐘,我穿上大衣——”
天氣冷了,靜安披上風衣,還是感覺薄。她換了呢子大衣。
李宏偉在小區門口等靜安。
他沒有站在正門口,而是站在馬路對面。摩托立在身旁,小哥穿著風衣,風把他的風衣領子吹得翻過去。
看到靜安走得太快,車來車往的,他不無埋怨地說:“過馬路也不瞅瞅。”
靜安責怪地看了李宏偉一眼:“著急見你。”
“什么事情,這么急?”李宏偉應該已經猜到,還是問了一句。
“我今天去家電城買VCD,看到小麗,就是看你家小飛的保姆。她說你和田小雨好上了,是嗎?”靜安不繞圈子,直截了當地說。
上次,靜安還有點不好意思問李宏偉,現在小麗知道,估計很多人都知道。
靜安再不說,怕已經晚了。
李宏偉的目光望著街上來來去去走過的行人,半晌,答非所問:“她還說什么了?”
靜安看向李宏偉,想從他的臉上,看出事情的真偽。“說看見你們在一起吃飯,眉目傳情,到底是不是真的?”
“你說呢?”李宏偉看向靜安,眼神里面有點玩世不恭的味道。
小哥以前不這樣啊。
靜安吃驚地看著李宏偉:“小哥,你可別玩火,我不是從道德的范疇來勸說,是從利益的角度勸你。你和六哥剛成立建筑公司,老賈要是知道,能善罷甘休嗎?”
“小雨要離婚呢。”李宏偉忽然拋出這個話題。
靜安震驚地看著李宏偉:“你說什么?田小雨要離婚?她都結兩次婚了——”
說完這句話,靜安覺得自己也在用什么條條框框的東西,在看待田小雨的二婚:“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是說,你和田小雨來真的?”
李宏偉點點頭,臉上的笑容,一點點地蔓延開來。是那種真實的笑,發自內心的笑。
“她離婚之后,我們打算復婚,畢竟,我們有孩子——”李宏偉伸手插兜,縮了下肩膀,有點冷呢。
靜安不能再多說,人家要復婚。但他還是擔心李宏偉。
“小哥,她不會是逗你玩吧。”說完這句話,靜安后悔。這不是說李宏偉看不清田小雨的人品嗎?
李宏偉似乎不在意,只是淡淡地笑笑:“就這件事?”
“小哥,她現在畢竟沒離婚呢,你們在一起,大庭廣眾的,還是悠著點吧。”靜安還是又勸了一句。
自古,勸別人的人,都是費力不討好。
“你放心吧,靜安,我和她來往,都是因為工作,別人就是看見了,也說不出什么。”李宏偉依然輕描淡寫
“工作?什么工作?你們倆吃飯,是工作?”靜安被李宏偉的話,弄得愣住。
“你不知道我們之前在做生意嗎?你的消息有點過時了。”李宏偉看著靜安,笑得很開心。
“小哥,你們到底做什么生意?田小雨不是上班嗎?她怎么做生意?”靜安不禁追問。
田小雨開建材商店的事情,靜安不知道。
靜安偶爾跟小雪碰面,聊天,兩人都有點不食人間煙火。
她們兩人聊天,會聊最近看什么書,什么電視劇有看頭,但從來不會聊工作和生意的事情。
靜安一點也不知道小雪的姐姐在做生意。
“她開個建材商店,叫商店,是掩人耳目,其實業務挺多的,什么都做。”李宏偉壓低了聲音,叮囑靜安:“這件事別跟外人說,畢竟她上班呢,這種事情還是不宣揚為好。”
“什么建材商店?”靜安從來沒有仔細地想過“建材”兩個字。
“就是建筑材料,我們用的鋼材,還有很多,工程一開工,要挖地基,很多材料都需要……”李宏偉給靜安補課。
靜安徹底震驚,田小雨開的是這樣一個商店?在她的意識里,這種商店都是男人在經營。
以前,靜安真是小看田小雨了,田小雨竟然做這么大的生意。
這次聊天,給靜安很大觸動。
田小雨左手上班,右手開公司,完全出乎靜安的意料。
一個女人,可以這么能干嗎?
其實,靜安也挺能干的,左手工作,右手寫作。
但是,那個年代,寫作只被看做是一項愛好,不是工作,更不是事業。
靜安和李宏偉告辭后,回到樓上,她手里繼續織毛衣,眼睛繼續看著電視里的小獅子辛巴。
可她的心境完全不同,她腦海里都在想著田小雨做生意的這件事。
女人的能量,其實也挺大的,就看你有沒有走出去那一步的勇氣。
過了半天,她才想起來自己下樓,去勸說小哥的目的。
好像沒勸動小哥,她卻被田小雨的建材生意,占據整個頭腦。
這天晚上,靜安忘記做飯,直到侯東來從老家回來,開門進屋,靜安才驚醒。
“沒做飯呢,餓了。”侯東來一進門,就嚷著餓。
“我心思等你一起回來做飯。”靜安只能撒了這么一個看似不靠譜的謊。
不料,侯東來聽了很高興,他拉著靜安走到廚房。
“今晚不接孩子,就咱倆,我去外面買點熟食,你燜個飯,炒個菜就行。”
他的言語里,神情里,有說不出的曖昧。
靜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:“快去吧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