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雨進了臥室，李宏偉去了廚房。
李宏偉站在廚房里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，一切，都是他和田小雨置辦回來的餐具。
菜刀，菜板，是兩人到靜安母親的商店買回來的。
還有筷子，碗，盤子，碟子。
每年，筷子，碗和碟子，都會換一茬新的。舊的那套，田小雨就收起來。
但是，這天廚房里，都是舊的碗筷，都是李宏偉用過的。
一種懷舊的情緒涌了上來。他很傷感。
他和田小雨的婚姻，最后破裂，離婚，兩人打得不可開交，他認為一大半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離婚后，他和田小雨吵架，從來都處于下風，是因為他心里覺得愧對前妻，所以，總是讓一步。
前一陣子，李宏偉來田小雨這里接孩子，田小雨給了她三包藥。
別說，上一次頭疼犯了，煎了田小雨給的藥，還真當事一些。
李宏偉問田小雨：“藥在哪兒買的，以后我自己去買，別總麻煩你。”
田小雨淡淡地說：“不麻煩。”
田小雨沒有告訴他，藥在哪兒抓的。
李宏偉也沒有問。冥冥中，他似乎也不想知道藥是在哪兒抓的。
這樣的話，一旦頭疼，他就給田小雨打電話，讓她幫自己抓幾副藥。
李宏偉做了兩個菜，米飯也燜好。他去臥室叫田小雨吃飯。
房間里，田小雨摟著小飛，睡得正香。
田小雨的臉頰，有點消瘦，不如過去豐滿。
李宏偉還看到田小雨的頭發里，有一撮白頭發。
這深深地刺痛了李宏偉的心。
田小雨的憔悴，讓李宏偉心疼。他站在那里，看了半天。
田小雨忽然睜開眼睛，笑了：“看什么呢？看你兒子呢？”
田小雨的聲音很溫柔，不再是那個疾言厲色的女人。
李宏偉心里動了動：“嗯，看兒子呢，他好像感冒好點了。”
田小雨說：“小飛看見爸爸，他心情好，感冒就好了。”
李宏偉心里一酸，難受。當初如果不離婚——
他探身親了親兒子，鼻子里，嗅到兒子身上的奶香味，還嗅到田小雨身上的味道。
那是女人特有的香氣，還有女人溫柔的味道。
女人溫柔，是有味道的，是一種迷人的，對男人有一種天然的信賴和依賴的感覺。
田小雨忽然注視著李宏偉：“有時候，夜里，有點想你，我就告訴自己，我們已經離婚，可那種思念，又像刻在骨頭里的記憶，拿不走——”
李宏偉愣住，不明白田小雨怎么忽然說了這么一句話。
最近，田小雨不再對他發脾氣，每個周末，他都能順利地把小飛接走。
田小雨每周都給他準備三包藥。
有時候，李宏偉說：“我這周頭沒疼。”
田小雨就說：“先預備著，疼了就用，不疼就不用。”
李宏偉也不說什么，欣然接受田小雨的禮物。
田小雨好像又變回婚姻里，那個小嬌妻。
他正沉浸在回憶里，唇上忽然被身邊的女人輕輕地吻了一下。
李宏偉有些錯愕，不相信地看著躺著的女人。
田小雨微微一笑：“抱歉，沒控制住，覺得你這個樣子很帥，忍不住親了一下，沒有冒犯你吧？”
李宏偉的脖子，身體，有點發燒。他沉默地看著田小雨。
田小雨抬起頭，嘴唇微微地張開，好像在等待他的親吻似的。
房間里越來越暗，只有廚房亮著燈，反倒襯托得臥室更加暗下去。
但幽暗里，也滋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柔情。
李宏偉試探地親吻了一下田小雨的唇。田小雨沒有拒絕，伸手摟住李宏偉的脖子，用嘴唇一點點地讓李宏偉放下全部戒心。
兩人在幽暗的床上，一點點地動作，怕驚醒了兒子。
田小雨歡愉的聲音，給了李宏偉莫大的刺激，他好像從來沒有這么有力量……
孩子的一聲啼哭，把李宏偉驚醒，他剛要起來，田小雨伸手摟住他的腰，在他的唇上又親吻一下。
這個夜晚，李宏偉過得有點恍惚。好像在夢里。
直到第二天早晨，他從樓里下來，騎著摩托車走的時候，還有點飄飄忽忽的。
田小雨又接受了他，這是讓李宏偉最高興的。
當然，他還有更高興的，就是他又行了。以前，就是因為他跟田小雨沒有這個心情，也沒有這個力量，他才跑到白天鵝荒唐了一夜。
沒想到，這一次，跟田小雨成功地合拍。
這是一種全新的感覺，讓他忽然醒了。眼睛也亮了，聲音也有底氣。
好像跟田小雨離婚這兩年來，他一直沉睡不醒似的。
臨走的時候，李宏偉看著田小雨：“我周日來，接兒子，行嗎？”
田小雨柔聲地說：“行，等你。”
兩人沒有多說，但，話里的潛臺詞，彼此都明白。
到了周日，李宏偉去接兒子之前，他到理發店理發，到澡堂子洗澡。
他又換上一套干凈的衣服，拎了兩包田小雨喜歡吃的點心，敲響了自家的樓門。
門開了，田小雨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一件吊帶裙，脖頸細長，鎖骨清晰，有點性感。
尤其她眼神里，那種絲絲縷縷的東西，說不清楚，好像是鉤子，一點點地勾著李宏偉。
李宏偉還克制著情緒：“兒子呢？”
田小雨說：“小飛在小雪那里，一會兒，我們一起接他。”
田小雨沒有著急換衣服去接小飛。李宏偉坐在沙發上，也不著急接兒子。
兩人的手攥到一起，兩人的身體也貼到一起。
這天，完事之后，田小雨灑下兩滴淚。
李宏偉連忙問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田小雨沒說什么，只是緊緊地摟著李宏偉的腰，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。
那天傍晚，李宏偉把小飛接回家，眾人在一起說笑的時候，李宏偉把小麗叫出來。
小麗現在不賣蘋果，在一個家電城上班，賣出一個家電，有提成。
李宏偉說：“你住的房子，我要搬回來住，你再留下不方便，我給你一周時間，你另外找房子。
“你住這半年，房租我一分不要，不過，一周之內，你一定要搬走，要不我就沒地方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