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安再去上班,辦公室里不一樣了,王琴和小齊也穿上廠服,到樓里打掃衛(wèi)生。
靜安這天上班,故意沒有提前來,而是踩著點走進辦公室。
她先往自己的桌子上看,要是還有暖壺,還接著砸。
她沒看到暖壺,自己的辦公桌上,什么都沒有,光溜溜的。
靜安想起來了,王琴和小齊的暖壺,已經被她扔到樓下了。呀,這兩個暖壺,要不要賠兩個女人?
先不吭聲,她們倆要是讓靜安賠,靜安再賠,要是不吱聲,靜安就假裝沒這回事。
王琴看到靜安來了,就說:“開始干活吧,小齊,你清洗痰盂。靜安,掃廁所。樓上小齊拖地,樓下的衛(wèi)生,靜安打掃。”
小齊嘟著嘴,一臉的怨氣,從兜里掏出套袖,往廠服袖子上戴。
靜安現在明白了,原先,靜安沒來后勤的時候,樓里的衛(wèi)生,都是王琴和小齊打掃,兩人打掃完衛(wèi)生,就脫掉了廠服,打扮得跟坐辦公室的職員一樣,喝茶水,看報紙——
靜安第一次見到這兩個女人,還以為兩人就是坐辦公室的, 沒想到,兩人和她一樣,都是打掃衛(wèi)生的勤雜工。
靜安換上廠服,戴上套袖,拿起笤帚拖布水桶,徑自走了出去。
王琴看著靜安走出去的背影,眉頭皺了起來,牙根恨得直癢癢。
小齊看到王琴這樣,知道王琴恨靜安,就低聲地說:“王姐,看小陳這嘚瑟樣,你就拉倒了?”
王琴說:“你不服氣,你上啊?”
小齊嘎巴嘎巴嘴:“我沒能耐,你比我強,你也受她的窩囊氣?”
王琴把套袖用力地砸在桌子上:“哪那么多的話呀,干活吧!”
三個人干活,王琴和小齊雖然磨磨蹭蹭的,但是,樓道里的衛(wèi)生,也很快打掃完了。
王琴看著靜安回到辦公室,脫下廠服,坐在椅子上,跟她和小齊一樣喝茶水看報紙,她心里不舒服。
憑啥呀,一個臭工人,現在也和她一樣平起平坐?
看到樓下有汽車開了進來,有幾個領導模樣的人走進辦公樓里,王琴就對靜安說:“小陳,來客人了,你到廠長辦公室,給客人沏點茶,倒點水。”
小齊愣住了,惱怒地看向王琴。
靜安也不高興地看向王琴:“為啥是我去?”
王琴說:“換班去,小齊上周都去辦公室沏茶倒水了,這回輪到你了,下周就還是小齊。”
見王琴這么說,靜安也不好說什么,站起身,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,回頭問:“王姐,茶葉在哪兒?”
王琴說:“都在辦公室,你跟廠長要吧。”
見靜安走了出去,小齊不高興地說:“王姐,這不是我的事嗎?你讓小陳去干啥呀?”
王琴沖小齊一笑:“辦公樓里這點貓膩,我什么不知道?讓小陳去吧,讓她見識見識一些老混蛋,看她怎么辦?”
小齊看著王琴嘴邊的笑,她的目光垂了下來。她看到自己一身銀灰色的套裙,一條肉色的厚絲襪,這條厚絲襪,花了十塊錢呢!
天涼了,要穿厚絲襪了。小齊想,以后自己這身打扮沒用了吧?她還想從后勤調到別的科室,全指著廠長幫忙,現在,有了陳靜安,廠長還會幫她嗎?
靜安站在廠長辦公室的門外,有點忐忑,她的生活中,很少接觸大人物。廠長,就算是她認識的人里,一個大人物了。
客人已經進了辦公室,聽見廠長沖門外喊:“小齊,小齊,給客人沏點水。”
靜安不能再磨蹭了,抬手敲門,門開了,廠長一臉笑容地看著靜安,說:“咋是你呢?”
靜安說:“王姐讓我來給客人沏茶——”
廠長說:“那快進來吧。”
靜安說:“茶葉在哪兒?”
廠長說:“在我的書柜里,下面一層——”
廠長說這話的時候,一拉靜安的手臂,把靜安拉進辦公室,還用手推了一下靜安的腰。
靜安對這兩個動作很反感。
她想起來了,青年歌手大賽,那天頒獎之后,在飯店吃飯,廠長就拽著她的手,給各位局領導敬酒。
當時,靜安還沒有想那么多,卻也覺得廠長拽她的手有些多余,完全可以沒有這個動作。
不過,當時就那一次,靜安也沒往心里去,想著廠長可能喝多了,或者,廠長就是習慣性的行為,沒有其他齷齪的想法。
但這次廠長沒喝多,拉著靜安的手,力氣有點大。還有,他在靜安身后推了靜安一下,不是推肩膀,而是推靜安的腰。
女人的腰,是不能隨便碰的。要是女人允許一個男人碰她的腰,兩個人就可能有不清不楚的關系。
靜安反感廠長的小動作,也不能表現出來,可能,廠長就是習慣性的手勢吧。
靜安打開廠長的書柜,這個書柜,倒是吸引了靜安。她發(fā)現書柜里都是一些古今中外的經典名著,不禁對廠長刮目相看。
廠長看了這么的書?對于廠長剛才有些不雅的行為,她暫時放下了。
靜安拿了茶葉,沏了一壺水,給客人的杯子倒上茶,她就從廠長的辦公室里退了出來。
靜安想,如果廠長下次還這樣,該怎么辦?
要不然,就跟小齊說說,讓小齊繼續(xù)給辦公室沏茶,她就不去了,寧可去掃廁所,寧可幫小齊洗痰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