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英說:“是靜安提議的,我就買點菜。對了,你大姐夫今天回來說了,廠子集資買樓的事情讓你們抓緊,說廠子為了照顧一些貧困戶,報名現在延長了一點,到4月末。”
周杰連忙看著大姐:“我們手里攢一些了,你答應借我的一萬呢,我就差不多夠了。”
靜安聽到小姑子說她已經攢一些了,心里恨得牙癢癢,真想跟小姑子要那三百元的賬。
她真是想不明白,有些人的臉皮咋就那么厚呢?一錐子都扎不透,欠哥哥錢不還,大臉還不紅不白的,張羅自己要買樓。
哥哥家買樓還借錢呢!
周英見周杰這話,就說:“有一件不幸的事情告訴你——”
周英剛說到這里,周杰就嗷地一下站起來:“大姐,你可別說你不借我,那你們可把我坑苦了。我因為你們要借給我錢,我手里沒有那么多,就到外面抬的錢,你要是不借給我,我抬的錢就算是還回去,也得給人利息。”
靜安發現周杰真會說話,什么時候她都占理,別人不借給她錢,就好像自己做錯了似的。
果然,周英向靜安看去。靜安心里也打鼓,不知道周杰說的話哪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。
這時候,九光喝了一口酒,看了一眼周杰,眼神很復雜。
九光說:“老妹你可拉倒吧,我還不知道你?從小就奸得要命,不見兔子不撒鷹,大姐的錢沒到你手呢,你能去外面抬錢?我不信!”
馬明遠比周杰實惠,不好意思地笑著說:“大哥,我們是想抬錢,可我媽不讓抬,怕將來還不上,那就得賣房子賣地——”
周杰很生氣,謊言被戳穿了,她瞪了馬明遠一眼:“你媽說話就對啊?待著你的得了!”
馬明遠不說話了,悶頭喝酒吃肉。
周家的三個孩子組成家庭后,周杰和馬明遠的家里,周杰明顯說了算,馬明遠是妻管嚴。
靜安和九光的家里,兩人你來我往,拳打腳踢,時而九光說了算,時而靜安說了算。
平均下來,還是九光說了算。
在周英和大姐夫的家庭里,他們夫妻相敬如賓,有什么事情都商量著來,想出一個共同的辦法,兩口子就按照這個辦法去做。
上午,周英從靜安的辦公室離開之后,直接去了姐夫的單位,找到姐夫:“晚上,你和曉峰去奶奶家,別回家了,我要回娘家——”
周英把跟靜安合計好的事情,跟大姐夫說了。
大姐夫說:“這是你想出來的招兒?”
周英說:“我這腦袋上學時候就不行,我能想出啥來,是靜安想出來的。”
大姐夫說:“呀,你的兄弟媳婦不是池中物啊!”
周英瞪了大姐夫一眼:“別亂說,誰不是物啊?”
大姐夫笑了:“行,我聽你們的,我今晚和曉峰回我媽家,你早點回來,記住一條,不能吵架,家和萬事興。”
婆家的飯桌上,已經不似剛才那么融洽。周杰的臉繃了起來。
婆婆連忙打著哈哈:“小杰呀,你姐家里的錢也不都是她說了算,你姐夫當一半家的,你姐夫要是不想把錢借出去,你姐也不敢借給你。”
拿誰的東西手軟,吃誰的東西嘴軟。自古如此,婆婆這晚,說話明顯地偏向周英。
周杰沮喪地說:“大姐你也是的,不能借給我錢還答應我,整得我昨晚高興得一宿沒睡著,沒想到,現在啥都沒有了,這飯也吃不下去!”
大姐話鋒一轉:“小杰,你不能說屈我們呢,我和你姐夫都想借給你錢,可誰能想到我小姑子女婿跑車出點事,車有問題了,要大修,小姑子到你姐夫面前哭哭啼啼,你說咋辦?”
周杰說:“那還能說啥,我姐夫肯定顧著自己的妹妹,哪像我大哥就管自己的小家,自己妹妹沒樓房也沒人管!”
九光慢悠悠地來了一句:“我自己也沒住樓,我咋管你?”
婆婆馬上說:“小杰你可不能說屈你大哥,你大哥去年賣魚,到大連上貨,馬上給你買個時髦的棉猴,你大嫂都沒撈著。也就是你大嫂好脾氣,要是換一個人兒,就得把棉猴從你身上扒下去,你信不信?”
婆婆也向著靜安說話了,身上穿著靜安給買的新衣服呢!
周杰沮喪地說:“行了,我算認識你們了,現在都說我,我連樓的門兒都沒看見,美夢就醒了——”
周杰說著哽咽起來——
大姐連忙說:“老妹,你姐夫雖然顧著自己妹妹,可他心里有你,也有我這個姐姐,他說了,自己的妹夫出事需要錢,但小姑子買樓也不能看著,一人一半!”
周杰驚喜看著大姐:“哎呀大姐呀,真的假的?”
大姐說:“那能說假話嗎,既然答應小姨子就不能失言,無論家里發生多大的事,也得給小姨子攢出來一點,就讓我給你拿來五千!”
周杰從一開始的高興,到剛才知道大姐的錢指不上了,她沮喪地要命,到現在,她又開始狂喜。
周杰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,抱住身邊的大姐:“哎呀,大姐呀,你咋不早說呢,我買不上大樓,我買個小平方的樓也行啊,到時候把媽爸接過去都住樓,享幾天福!”
周英也感動了,偷偷地瞄了靜安一眼。靜安悄悄地沖大姐點點頭,讓她依計行事。
靜安以前也不懂這些,她都是從楊廠長那里學到的,就一個報銷藥條子,靜安那幾天都被折騰瘦了。
她先是抱著極大的希望,找廠長報銷藥條子,因為廠長之前說過了,藥條子都能報銷。但很快廠長給她潑了一盆冷水,讓她從頭涼到腳。
最后,廠長給靜安報銷了藥條子,雖然比原來的錢數少了,但靜安高興極了,比廠長全報銷藥條子都高興。
這就是人的情緒轉換吧,靜安不懂理論上的道理,但她用例子來說話。
周英這招好使了。周杰從生氣又變成了高興。
周英趁熱打鐵:“小杰,有件事還得跟你說——”
周杰嚇一跳:“大姐,你不會又不借我了吧?”
周英說:“錢肯定借給你,你要寫個欠條。我們小姑子和小姑子女婿都寫了欠條,我也不能讓你姐夫看我沒文化呀?好像咱家人辦事禿露反賬的,不講究規矩似的,馬明遠,你說你姐夫說得對不對?”
馬明遠連忙點頭:“對,對,應該寫個欠條——”
周杰騎虎難下:“那我們也寫個欠條吧,咋寫呀,我也不會寫。”
九光說:“我會寫——”
靜安從挎包里拿出早就預備好的紙和筆,包里還一盒印尼呢,都是為小姑子準備的。
九光要拿筆寫,靜安連忙攔住:“九光你借錢呢,還是小杰借錢?你寫什么欠條?”
九光看到靜安臉色凝重,也理智起來,知道欠條不能隨便寫,就把紙筆遞給了小杰。
周杰不高興地翻楞靜安:“大嫂,你提前都準備好了紙和筆,說拿就拿出來?”
靜安說:“我包里常年放著這兩樣東西,我寫歌詞,靈感來了,我想出兩句好的歌詞,就趕緊拿本子記上——”
靜安經常唱歌彈吉他,這誰都知道,周杰也就相信了靜安的話。
周杰拿起筆要寫欠條的時候,周英又說:“小杰子,你不能只寫五千,去年年底,你還從我們這里拿走一千呢。”
公公在旁邊說:“老大,你有點老大樣,去年的事還提?你老妹剛結婚,想做點買賣,就是不跟你借,你做大姐還不幫一把嗎?”
周英嘴笨,也不想頂撞公公。
靜安在旁邊說:“反正我是這么想的,無論是借爸媽的錢,還是借姐和妹的錢,一分一毛我都算上,說哪天還錢絕不能差事。小杰兩口子也不是差事的人,肯定會寫上的。”
周杰聽到靜安擠兌她,她也不好意思:“那就都寫上吧,有錢了肯定還。”
周杰把筆塞給馬明遠:“你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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