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王和靜安把稿子送到文化館,靜安把那篇《唱歌》的文章,也投稿到文化館。
兩個女人心里都懷著希望,希望自己的作品能獲獎。
日子如流水一樣地劃過,轉眼到了六月中旬,天氣一天比一天熱。
星期天,靜安給全哥打傳呼,說她晚一會兒去演出隊。她有件事要去辦。
嫩江之夏音樂會,再有一個月就舉辦。
靜安給韓老師打傳呼,想讓韓老師幫她選兩首比賽的歌曲,看看什么歌曲適合自己唱,能發揮她嗓音的優勢。
韓老師給她打來電話,兩人約定在師專的門口會合。
靜安騎著自行車,往師專那面走。
師專四個大門,南門,北門,東門,西門。她忘了問韓老師在哪個大門會合,只好來到正門的大門口,等待韓老師。
大門口立著一排宣傳欄,靜安推著自行車來到宣傳欄前面,正看著宣傳欄里的文章,身后一個甜甜的聲音喊她:“靜安姐——”
靜安回頭一看,是田小雪。她笑著問:“小雪你放假了?”
小雪說:“放假了,姐,你咋來這兒了,找我?”
靜安搖頭,笑著說:“找你們學校一個音樂老師,想請教點事。你回家呀?”
正說話呢,一輛捷達從遠處開過來,緩緩地停在靜安和小雪面前。
車窗搖了下來,一個男人帶著墨鏡,沖小雪喊:“小雪,上車。”
小雪說:“靜安姐,我走了——”
靜安小聲地問:“男朋友?”
小雪笑著,沒回答,轉身鉆進車里。車子滴滴了兩聲,開上馬路,很快消失在人群里。
師專的院子很大,靜安喜歡師專的兩個地方,一個是運動場,一個是林蔭道。
韓老師說:“我帶你參觀一下我們的校園。”
寬闊的油漆路,琳瑯滿目的小店,寬敞的運動場,有人在繞圈跑步,有人在打籃球。
還有人在一個角落放著錄音機,在跳健美操。
在校園里,看到的都是年輕的孩子,他們臉上帶著那種從內心發出的真實的笑容,靜安也不由自主地微笑。
韓老師問靜安:“你喜歡唱什么歌?”
靜安想了想,說:“我喜歡唱羅大佑那首《你的樣子》,我喜歡唱悲歌,就像王菲《受傷的女人》——”
韓老師說:“那天在長勝我聽你唱過這兩首歌,我也覺得你唱這兩首歌,比唱別的歌更有韻味。”
靜安說:“老師,你給我點建議,我怎么才能把這兩首歌唱得更好?”
韓老師跟靜安講了很多。
韓老師說:“把自己的感情融進歌曲里,但還要懂得克制,有些時候要節制地用自己的感情,有些時候,可以放肆地發泄——”
韓老師說起唱歌,很忘我,滔滔不絕地說著。
路過食堂,韓老師說:“靜安,我請你到食堂吃飯。”
靜安忽然想起全哥演出隊的事情,一看手表,已經快中午了,連忙跟韓老師道別。
轉眼就到了7月份,靜禹放暑假。田小雪又開始往母親的裁縫店跑。
星期天,靜安把冬兒送到母親的店里,她在裁縫店幫母親縫衣服,快中午的時候,她就去全哥的演出隊去唱歌。
等下午沒事了,她再回到裁縫店幫母親干活。
母親給冬兒縫了好幾件漂亮的裙子。都是碎布頭拼接的。
靜禹上了大學之后,說話更幽默了,他看到冬兒穿的裙子,笑著說:“一看咱們冬兒穿的裙子,就能知道他們家有人開裁縫店,否則湊不齊這么多布角子——”
母親說:“有個裁縫店的姥姥咋地了?丟你們人了?我還覺得這樣拼接的裙子更好看呢。”
靜禹說:“這是限量版的裙子,全球獨一份。”
靜安說:“你別說,幼兒園有個小女孩的媽媽,還問我這裙子在哪買的,想給她女兒做一件。”
母親說:“那就讓冬兒給我做廣告,將來誰要做裙子,你就打發到裁縫店來。”
靜安想到自己馬上要登臺演出,去年的旗袍還不錯,不過,去年的旗袍胸部有點緊,唱歌不舒服。
母親說:“你媽開裁縫店的,還能讓你穿舊的旗袍上臺演出?這回媽給你做長旗袍,大腿旁邊帶開氣兒的。”
靜安心里一暖,結婚后,母親對她好了很多很多。
靜安笑著說:“媽,像電視劇里那樣的旗袍?我能穿出去嗎?”
母親說:“上臺演出,能!”她說得很肯定。“你看王曉棠,穿旗袍演特務,可好看了!”
靜禹看到母親和姐姐談笑風生,他有點吃醋:“媽,那你給我做點啥衣服?”
母親說:“給你做兩個大褲衩子——”
靜禹笑:“半截袖呢?不給我搭倆半截袖啊?”
母親也笑:“男孩子夏天穿什么半截袖?都光膀子,穿衣服多廢布啊——”
大家都笑起來。母親說話的時候,從來不耽誤手里的活兒,總是一邊說話,一邊干活。
電機打開,嗡嗡嗡,聲音有點大,母親就大聲說話。
靜安感覺母親的嗓門都大了。
母子三人正聊得高興,有人從馬路對面跑過來,一蹦一跳的,進了裁縫店,是田小雨的妹妹小雪。
小雪見到靜禹還是那么高興,眉眼都帶著喜氣。
小雪說:“靜禹,老同學聚會,大家讓我來通知你。”
靜禹在家沒待上多大一會兒,就跟著小雪走了。靜安還沒有來得及跟靜禹說,小雪已經有對象。
靜安跟母親說了:“媽,等我老弟回來,你告訴他一聲,小雪已經有對象,讓他以后別跟小雪來往了,要注意分寸。”
母親忽然摁下電機的開關,裁縫店里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母親回頭,看著靜安:“你還知道要掌握分寸呢?你以后跟宏偉也要保持距離,免得外人風言風語。”
靜安說:“媽,你還不知道我?我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母親說:“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,可別人不知道,那就把你想歪了。你又喜歡唱歌,到處登臺演出,人家就會把你往歪的地方想。”
靜安嘴上跟母親辯解,但她心里也清楚,人嘴兩張皮,什么都可能說出來。
晚上,靜安在裁縫店等了很久,靜禹也沒有回來,她想等到靜禹回來,把小雪有對象的事情告訴靜禹。
天已經黑了,蚊子開始出沒。燈已經打開,母親在燈下噠噠噠地用縫紉機縫衣服。
九光往裁縫店打電話,是靜安接的。
九光說:“還沒回來呀?”
靜安說:“幫我媽縫兩件衣服。你回來了?那我馬上回去。”
靜安不會做衣服,但她會踩縫紉機。
母親把需要走直線的兩片衣服對齊,交給靜安,靜安就能縫得很好。
這樣的話,母親就能休息一會兒,也能倒出功夫,干點別的。
靜安騎著自行車,馱著冬兒回到家。
晚上吃飯的時候,九光說:“我小舅子回來了?”
靜安說:“你怎么知道的?看見他了?”
九光說:“我看見他和一個女的在飯店吃飯,那個女的是李宏偉的小姨子,我聽你說過他小姨子有對象,靜禹還跟人家呼呼噠噠的,好嗎?”
靜安說:“你在哪看見他和小雪在一起?小雪去找他,說是老同學聚會。”
九光說:“晚上我請幾個技術員去飯店吃飯,后來他們有事沒去,我也沒在飯店吃,就看見他們倆在一起吃飯,沒別人。你說我要是小雪的對象,看見靜禹和小雪比比劃劃,邊說邊笑,能高興嗎?”
靜安覺得不太好,明天要找個時間跟靜禹說這件事。
九光說:“我見過小雪的對象,開個捷達,總拉著小雪滿城遛達,挺在意她的,靜禹別跟小雪出啥事,人家有權有勢,咱是小老百姓。”
靜安說:“靜禹對她沒意思,這個我知道。”
九光說:“沒意思,還總跟她在一起?那誰信呢?”
其實,不用靜安說,小雪已經主動跟靜禹說,她處對象的事情。
這天,根本就不是老同學聚會,是小雪找靜禹出來吃飯的借口,她怕靜禹不出來,就這么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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