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勝客人散了的時候,靜安到后屋辦公室,跟兩位老板和樂隊分完錢,就跟寶藍回到出租屋。
沒想到,房間里冷冷清清,二平沒在。
下午的時候,靜安問過寶藍,但寶藍沒看到二平。靜安以為二平是上街了??赏砩匣貋?,還沒看到二平。
寶藍發現二平的皮箱不見了,房間里,二平所有的東西都不見了。只有一雙粉色的舊拖鞋,放在門口的鞋架上。
寶藍說:“二平這是回家了?”
靜安說:“她拿走了行李,應該是回家了,給她打個傳呼?!?/p>
半夜了,兩人從出租屋出來,到胡同口的小鋪打傳呼。但小鋪都睡了,屋子里黑咕隆咚的。
兩人擔心二平,就敲小鋪的門,靜安說:“大哥,我們打個傳呼,給你一塊錢行不行?”
屋里的人說:“都睡了,明天早晨打傳呼吧?!?/p>
寶藍用腳踢門,大聲地說:“給你五塊錢!”
很快,門開了,寶藍給二平打了兩個傳呼,等了幾分鐘,沒有人回話。
兩人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到出租屋。
第二天一早,兩人又去小鋪,給二平打傳呼,但是二平還是沒回話。
就好像她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,連一點水花,都沒有濺起來。
靜安擔心,怕二平輕生。
寶藍說:“不能吧,她還有孩子呢,她要是敢這么想,我整死她,不為自己活著,也得為孩子活著。”
又過了一天,已經是臘月二十八,二平還是沒有給寶藍和靜安打電話。
這個家伙,到底去哪兒了呢?回農村老家跟對象和孩子一起過年了?靜安和寶藍給她打了這么多的傳呼她,她也應該回個電話??!
兩人把這件事告訴了葛濤和李宏偉,他們都不同意報警,擔心大蓋帽來了,查這個,查那個,事情多。
葛濤打算派順子去鄉下一趟,找找二平。但靜安和寶藍,都不知道二平老家具體是哪個村鎮的。
那個年代,舞廳里的服務員失蹤了,稀松平常。二平,究竟去哪了?她還尚在人間嗎?
二平忽然失蹤了,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。
靜安和寶藍,都很著急,跟葛濤和李宏偉說了,兩人想派順子,去二平老家看看,二平是否回老家了。但沒有人知道二平老家的地址。
寶藍說:“問問張羽吧,她跟二平一起去過兩家鎮,她可能知道?!?/p>
靜安和寶藍就立刻去了金鳳凰。
自從上次跟小秋在太和大酒店吃過飯之后,靜安再也沒有見過小秋。
原本想請葛濤去金鳳凰,問問二平的地址。但來到年跟前,葛濤忙得冒煙兒了,再說,不能什么事情都找葛濤幫忙。
于是,兩個女人去了金鳳凰。進了大廳,就看到上次在長勝對面的藥鋪里,劫住靜安的男人強子。也就是被寶藍用麥克風砸了腦袋的男人。
強子看到寶藍,又看到靜安,笑了,說:“咋地呀?你們倆來砸場子?!?/p>
寶藍會說話,見啥人說啥話。
寶藍說:“呦,這不是強哥嗎?今天來我是客,找你們一個姐妹,想問點事?!?/p>
強子看看寶藍,又看看靜安,說:“你把那個十八末,給我唱完?!?/p>
寶藍說:“靜安唱得不好聽,我唱——”
強子看到寶藍一步三搖向他走,他反倒有點怯場,往后退。
靜安說:“寶藍,別逗大哥了,我們找張羽,說兩句話就走。”
強子說:“找張羽啥事啊?不說的話,我可不找?!?/p>
靜安說:“我們一個姐妹沒了,哪都找不到,我們想打聽一下她老家的地址,張羽跟她熟悉——”
強子收回了嬉皮笑臉,說:“等著——”
過了一會兒,強子把張羽找來。
起初,張羽有點生靜安和寶藍的氣。但得知二平沒了,她顧不得生氣,著急地問:“二平能去哪?打傳呼了嗎?”
寶藍說:“傳呼都快打碎了,可二平一直沒有回話。”
靜安說:“張羽,你知道她老家的地址嗎?”
張羽搖頭,皺著眉頭,擔憂地說:“我不知道啊,她會不會走絕路?”
靜安和寶藍心也一沉,兩人想到過這點。
后來,張羽說:“那個魏哥,可能知道二平的老家住在哪兒——”
魏哥,就是二平的老鐵。
誰知道魏哥的大哥大和傳呼機呢?
張羽說:“我那天陪了一個客人,跟魏哥是一伙的,我給他打傳呼,試試吧。”
三人來到外面的電話亭,張羽給舞伴打傳呼,對方很快回話。
張羽說:“我一個好姐妹失蹤了,就是魏哥以前的老鐵,你能讓魏哥給我打個電話嗎?我在電話亭,號碼是——”
張羽很會辦事,沒有直接跟舞伴要魏哥的電話號碼,而是把自己的號碼告訴對方。
她的舞伴說:“我把魏哥大哥大號碼告訴你吧,你直接給他打——”
張羽拿到魏哥的電話,寶藍和靜安都很驚喜。
張羽給魏哥打電話,一直不通,三個人都有些焦急。
后來,張羽說:“魏哥是跑車的,火車上經常收不到信號,我再多打兩次——”
過了一會兒,電話終于打通,張羽自報家門,說:“我是二平的好朋友,二平失蹤了——”
對方在電話里不耐煩地說:“我跟二平已經分手,你找我干啥?你不會是以為我把他弄死了吧?”
張羽說:“不是那個意思,二平老家的地址你知道吧?我們想去她老家看看,不能生不見人,死不見尸啊?!?/p>
對方說:“好像是——”
那個魏哥把地址給了張羽,就掛斷了電話。跟二平的情誼,也就到這里。
靜安和寶藍謝過張羽,就準備離開金鳳凰。
在門口,碰到馮老板和小秋。
馮老板對兩人說:“哎,你們倆到我這里干吧,我會多給你們派臺——”
靜安說:“我是唱歌的歌手,不是服務員——”
小秋說:“南方都不實行點歌,你要想掙錢,也得做服務員,不如到我們這里,葛六子不是個東西,你跟他混早晚后悔——”
靜安和寶藍沒有多說,就急急忙忙地離開金鳳凰,回到長勝。
順子拿著二平的地址,連夜坐火車,去了二平的老家。
已經是臘月28的下午。順子走了之后,也沒有消息,一直到半夜12點,順子才打來電話。
順子沮喪地說:“我是在郵局打的電話,這是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,下了火車,我坐電三輪來到鎮子上,又坐馬車到了屯子,可沒有二平這個人呢?她本名叫啥?””
靜安這才想起來,一著急,忘記告訴順子,二平的真名字。二平的名字是到舞廳后起的藝名。
靜安把二平的真名告訴葛濤,葛濤跟順子說了。
葛濤說:“到了屯子里,規矩點,強龍還怕地頭蛇呢?!?/p>
順子說:“知道了。我有消息之后,馬上給你們打電話?!?/p>
但順子的電話,卻一直沒有打來。
轉過天,就是臘月29,明天就是除夕,大年三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