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東來讓靜安辭掉家教。
他希望靜安有更多的時間,去創作自己的作品,而不是為他人作嫁衣裳。
靜安本想聽從侯東來的,可任局剛訓斥她,她再辭職,不太好。
況且,家里也需要錢,有錢不賺,這不是靜安的性格。
還好,中午陽陽不回來吃飯,他還是去姥姥那里吃飯,晚上放學才回來。
靜安中午回到家,把早晨的剩飯吃了,能看一會兒書,再去上班。
晚上就不行了,到家之后,要馬不停蹄地做飯做菜。即使飯后侯東來洗碗,她也要拖地,洗衣服。
原來兩個人的生活,這些雜物很少。現在又多了兩個人,事情就成倍地增長。
晚上,做完家務,靜安還要給冬兒講故事。
深夜回到臥室,已經累成一攤泥。不想跟侯東來再糾纏,侯東來見靜安敷衍他,心里也不太痛快。
得知靜安沒有辭掉家教,侯東來埋怨靜安。
靜安不辭掉這份工作,有很多原因,一是掙點外快,二是跟領導搞好關系。
侯東來掙的工資是有數的,家里住樓開銷也大,每月還多出一項物業費。
冬天取暖費據說將近兩千元。這嚇了靜安一跳。
房子面積大,90多平,快一百平了。這筆取暖費可不少。這都是錢呢。
再說,房子還借款買的,靜安能不著急嗎?
晚上睡得晚,早晨就起不來。早晨起不來,就沒法看自考的書。
時間不夠用,靜安心情就不好,煩躁不安。
這天上班,侯東來找她的電話打到辦公室,正好是靜安接的。
話筒里,傳來侯東來篤定的聲音:“我給你規劃了一下時間,家里洗碗的活兒歸我,洗衣服的活兒歸我,做飯和拖地的活兒歸你。”
靜安不好意思地笑了。這時候,辦公室里,徐佳和張哥都圍著孫科長在談論一個材料,沒有注意靜安。
靜安小聲地說:“娶了我,家務活也多了吧?”
侯東來說:“家庭生活就這樣,有一得就有一失。”
隨后,他又說:“晚上八點半,爭取哄睡冬兒,我們也抓緊時間做功課,你早晨就能起早學習。”
靜安笑了,他想得還挺多。
侯東來又說:“我還是建議你,星期天的兩份兼職都辭掉,不去了。上午跟你家親戚去唱歌,下午去教學生,周日這一天,你都沒有自己的時間——”
靜安想了想:“演出隊的活兒不接了,但家教還得去,跟領導有關,不去的話不太好。”
侯東來的目的達成一半,也就不再提這個話題。
時間規劃好了,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靜安早晨能有兩個小時的學習時間,中午能有一堂課的時間。
晚上的時間,無論如何都擠不出來。
時間還是被家務擠沒了,更別提寫小說。靜安沒想到結婚后,自己的時間變少了。
還幸虧陽陽中午不回來吃飯,否則的話,她更得忙。
這個周日,侯東來突然提議,要帶著他們回家看望父母。
靜安有為難情緒,她不想去拜訪公婆,再說,時間太緊,下午還要上課。
侯東來說:“咱們都領證了,怎么也得回去一趟,以后你不用跟我回去。”
買房子的錢,靜安已經知道不是公婆借給侯東來的,她無意中聽到侯東來跟侯雯打電話,才知道這個秘密。
她也知道婆婆不同意他們的婚事。
靜安第一次婚姻,跟公婆相處不來,第二次走入婚姻,她也擔心這件事。
開頭就不好,那就少來往,甚至不來往,矛盾就會少很多。
為了不耽誤靜安周日下午給孩子們上課,兩人決定前一天晚上出發,第二天中午就能回來。
只不過,要在婆家住一晚。
這一晚,卻發生了很多事情……
周六晚上五點多鐘,侯東來從鄉里回來,他開車接了兩個孩子,再接下班的靜安。
出發去公婆家的時候,已經晚上六點多。
車走了一會兒,天就越來越黑,隱隱地傳來雷聲。又走了一會兒,大雨傾盆而下。
這條路段不太安全,因為晚上路燈都不亮,全靠汽車自己前面的車燈照亮。
侯東來的車燈也不亮。早就應該換車燈,靜安提醒他兩三次,他都忘記了。
這么黑的夜,這么大的雨,靜安發現車燈也就照亮前方一米的距離,并且燈光微弱。
一旦對面過來汽車,侯東來的車燈就被蓋住,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,也看不到前方的車。
這太危險了!
尤其路上有不少油田的作業車經過,這個最危險。
油田的大車,比一組一掛的大貨車都大,并且這種油車很高,噸位也重,占的面積也大。
這是裝油的車,油車的車燈锃亮,能照亮好幾米遠。
有的油車司機素質不怎么著。還有很遠的距離,油車的車燈就射了過來,把侯東來的車燈完全壓住。
侯東來的車就得靠在路邊等待,等待油車過去。
下雨,路滑,靜安捏了一把汗,心提到了嗓子眼兒。
這種油田的車,經常出事故。
靜安的一個表哥,比靜安大幾個月,他就是晚上騎摩托,車燈被對面開過來的油車的車燈蓋住,辨不清方向,他車把一歪,立刻就被油車卷到車輪下面,車毀人亡!
可侯東來呢,看到油車開過來,他也不停車,繼續開車。
靜安擔心:“你靠邊停啊,油車太厭惡,容易把我們卷進去。”
其實,油車可以用旁邊的小燈,不至于把對面的車全部壓住。
但是,開油車的那些油耗子,一到路上就撒謊地開車,是路上的一霸。
他們故意開大燈,就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威風。
這樣的人,在現實生活里,基本上都是最熊那伙的,忍氣吞聲的。開上大車之后,你開始在路上飆車。
靜安勸說了兩句,侯東來也不肯停車。
最后,他說了一句話:“剎車太快的話,車子就進溝了。”
靜安不懂開車的事情,她只好閉嘴。
但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氣,開始就不應該答應回婆家。
既然婆婆不待見她,她也沒必要往前湊。
可已經上路,說什么都沒有用,只能在心里發誓,以后再也不回婆家。
雨越下越大,侯東來的電話響了,侯東來兩只手攥著方向盤,不敢接電話。他讓靜安接電話。
靜安拿出侯東來的手機,接了電話,是婆婆打來的。
婆婆上來就說:“你怎么晚上回來啊?明天白天回來不行嗎?今晚有雨,再說天黑不宜開車,剛結婚,你就什么都聽她的?”
聽到婆婆憤憤的說話聲,靜安不知道該說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