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濤點燃了煙,打火機上的火苗送到靜安跟前:“聽說你辭職不干了?”
靜安點點頭,抽了一口煙:“不干了,出來好幾天了?!?/p>
葛濤瞇縫眼睛,斜睨著靜安:“打算干點啥?”
靜安望著外面鋪滿白雪的街道,心情大好,這街道就好像童話世界一樣:“還沒想好呢?!?/p>
葛濤說:“到我這里來吧,我缺個領班的,我和宏偉現在都忙著要賬,沒人在長勝守著,那些保安你也知道,一個個的愣頭青,打仗行,招待賓客不行?!?/p>
靜安笑了,看著六哥:“你真希望我回去?”
葛濤伸手做螃蟹狀:“真的,我要是騙你,我都是那個爬著走的——”
靜安笑了:“我要是找不到工作,就去你那里報到?!?/p>
葛濤也笑了:“那你快點,我著急用人?!?/p>
在外人眼里,葛濤變了,變得不那么嘚瑟,沉穩了一點。
但在靜安眼里,他還那樣,看女人的時候色瞇瞇的。
靜安說:“你們工程不是干完了嗎?咋還要賬?”
葛濤苦笑:“你是真不懂啊,大老爺的工程款,遲遲不給我們發下來。建材商又找我們要賬。工人也找我們發工資。
“哎呀,這一天,我們就是肉夾饃,只要回長勝,就有要賬的上門,你說,我和宏偉敢回去嗎?”
靜安咯咯地笑:“原來,你們是不敢回長勝。”
葛濤也笑:“被要債的要怕了?!?/p>
靜安沒打算回長勝,一旦回長勝,她就會跟葛濤有牽連。
侯東來是絕對不允許的。
辭職,跟老趙討債,侯東來勉為其難,接受了。
如果靜安再回長勝,打死侯東來,他都不帶接受的。
這是在挑戰丈夫的底線。
靜安要是去長勝做領班,葛濤不會虧待她,在工資上肯定能滿足她。
但是,靜安不想這么做,侯東來能原諒她一次兩次,絕對不能原諒她第三次。
跟侯東來過日子這么長時間,靜安摸清了侯東來的脾氣秉性,不能輕易地去觸碰他的逆鱗。
兩口子,靜安不能總是任性,也得給侯東來留點余地。
再說,長勝的工作沒啥意思,她已經從事過一次,不如去做新的工作。
新的挑戰,那才有意思。
門口,有幾個小伙子在準備放鞭炮,把鞭炮散開,在地上擺了兩個套在一起的心。
葛濤看著外面的鞭炮,他嘴角帶了笑:“結婚挺有意思?!?/p>
靜安問:“再結一次?有相好的了?”
葛濤說:“就你一個相好?!?/p>
靜安撇嘴笑:“去,這話你跟108個人說過。”
葛濤自嘲地笑:“說少了,后面加個零——”
靜安回絕了葛濤的邀請。中午在飯店喝完喜酒,她就出來了。
對于自已將來的安排,靜安不會聽侯東來,還是按照自已的想法去做。但她肯定不會去長勝。
寶藍結婚,葛濤參加了,李宏偉沒去。
靜安從酒店出來,給李宏偉打電話。李宏偉剛回到長勝,他讓靜安過去。
靜安去長勝的時候,李宏偉正跟幾個保安在門前掃雪。
他讓靜安進屋,靜安沒進去。
“小哥,我李叔今年還批發鞭炮嗎?”
李宏偉看著靜安狐疑地問:“你要賣鞭炮?真辭職了?”
靜安點點頭:“辭了,準備做生意掙大錢?!?/p>
李宏偉笑了,領著靜安回自已家。
李叔每年都批發鞭炮,他還打算在附近開個門市店,專門賣鞭炮。
現在結婚開業,開店幾周年慶典,財神爺過生日,女排奪冠,足球踢出省門,碰到喜事,老百姓手里有錢了,都買鞭炮放個樂呵。
有時候大半夜,突然鞭炮齊鳴,煙花“吱吱地”叫著,不停地飛到空中,在夜空綻放妖嬈的花朵。
不知道是什么又勝利了,反正,男人喜歡湊熱鬧,放一掛鞭,聽響,得勁兒。
女人喜歡看熱鬧。正好,給男人捧個人場。
靜安跟著李宏偉進了李叔家的院子。
二哥二嫂的房子上面,沒有冒煙呢?
這么冷的天,不燒爐子?那孩子能行嗎?
李宏偉說:“你還不知道吧,我二哥買樓了,二哥二嫂搬到樓上?!?/p>
靜安往大哥大嫂的房間看去,房頂有煙在緩慢地飄:“大哥大嫂還在?”
李宏偉點頭:“家里得留人呢,我不總在家,我媽我爸需要幫手?!?/p>
李叔家有地窖,有倉庫,整個院子都是倉庫。
李叔從地窖上來,手里捧著一盤十響一咕咚,他看到靜安,笑著說:“你今天怎么有空來?”
靜安說:“李叔,我打算過兩天出攤賣鞭炮?!?/p>
李叔也不多問,就說行。
靜安問:“李叔,現在出攤早不早?”
李叔說:“不早,已經有人開始賣鞭炮,早點出攤占個好位置,鞭炮也能賣上價。有農民上街來辦年貨,直接就把鞭炮買走了?!?/p>
李叔干這一行很有經驗,過年的時候,火車上查的嚴。平常查得不嚴,鞭炮能糊弄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