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辦公室,距離下班還有半小時左右,秦山等來了謝宏光。
“秦書記!”
謝宏光進了秦山的辦公室就給秦山道歉:“實在不好意思,市委組織部的人剛走,談了話,還填了幾個表格,程序比較多,讓您久等了。”
說著話,謝宏光給秦山遞上一根煙。
秦山接過煙,讓謝宏光坐到沙發上,說道:“我也沒有什么大事,怎么樣?組織部考核的順利不?”
“嗯,出奇地順利,組織部的人對我很客氣呢!”
謝宏光笑著說道。
秦山笑道:“在市委辦公室工作,跟在縣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,在那邊天天接觸市里領導,各種機會多,將來發展方向寬,只要不出問題,未來都會一片光明。即便有的人不在意你的現在,但誰又能說準你以后能發展到什么程度呢?所以,你去了之后,好好干,我看好你。”
“請秦書記放心,我肯定會好好干的,不辜負秦書記的提攜之恩。”
謝宏光站起身,很鄭重地說道。
“呵呵,言重了,到了那邊,可能會有短暫的過渡期,你利用有限的時間多學多看,總之,你要跟陳亮多請教,我會跟他打招呼的,有些話我不能說得太透,到時你就知道了。在那邊,也要記得謹言慎行。”
秦山又提點了謝宏光一番。
然后感嘆道:“你很能干,但從工作的角度,我舍不得你走,但是事關你個人前途,我肯定要盡量托舉的。對了,我找你主要是工作交接的事情……”
“嗯,秦書記,您說!”
謝宏光對這位比自己小上好幾歲的政法委書記表現出了超常的恭敬。
秦山招了招手道:“來,坐下說,應該很快文件就能下來,所以離開黑水縣的時候會很匆忙,你走之前也無法安排人接替你的位置,因此工作交接這個環節會在你調到市委辦公室之后。”
“嗯,秦書記,您說對。”
謝宏光點頭贊同道。
秦山繼續說道:“到了市委辦公室,你的事情會很多,也不適合頻繁請假回黑水縣,那樣既影響工作,又會讓人說三道四,說你黑水縣這邊的工作干得不利索,留了尾巴。所以,我想讓你在調走前辛苦一下,把你的所有工作形成書面資料。”
“而且,資料最好寫得詳盡一些,包括你這個綜治辦主任的崗位職責、管理權限、有哪些遺留事項、后期工作計劃、已完成重點工作、跟有關部門溝通情況、相關聯系人情況……”
秦山如數家珍地說著,謝宏光在旁邊用心記著。
終于,看到秦山說的內容如此之多,如此之細的時候,謝宏光敗下陣來,他從秦山的辦公桌上拿出紙和筆,開始記錄秦山之前說的內容。
“……還有你的工作的一些心得,你對本職工作的看法,有哪些先進的經驗和好的做法……”
把之前的那些要求都說完之后,秦山又繼續說了十多分鐘,光是秦山的要求,謝宏光就記了整整兩頁稿紙。
“不要覺得內容多,工作繁瑣,這樣可以一勞永逸,無論接替你的是任何人,都不用再頻繁地跟你聯系了。這樣,也是對你工作的一種肯定,在這里留下你的傳說。”
秦山是受《左木職書》的啟發,想讓謝宏光把能留下的東西都寫下來,等將來交給吳昊的時候,就用謝宏光的標準來要求他,而且還能使吳昊快速進入狀態,用以堵住別人的嘴。
“秦書記,您放心!保證用心去做這件事情!”
在謝宏光給出承諾之后,秦山終于把他放了回去。
馬上也到了下班時間,秦山離開辦公樓,買了一些菜回宿舍做飯。
剛好趁這個機會,多照著小視頻練一下廚藝,以后給家里的孕婦做點兒好吃的。
畢竟有些葷菜,羅素云做不了,而且,就算素菜做得也跟清水掛面似的,不是很可口。
正在廚房忙碌的時候,秦山聽到電話鈴聲響了。
他擦了擦手,到了客廳看了一眼手機,發現電話竟然是紀曉光打來的。
如果在以前,秦山肯定不知道紀曉光找自己什么事,但是經過鐘慧找他之后,秦山立刻就知道對方所為何來。
但是身為領導,他不可能不接紀曉光的電話。
“喂,曉光,什么事情?”
秦山接通電話后,秦山直接問道。
“秦書記,我有事情想跟您匯報一下,現在在你宿舍樓下,您看我方便上去嗎?我看到您的車在,知道您在宿舍的。”
紀曉光很客氣說了自己的請求,還解釋了一下。
秦山道:“曉光同志,是非常緊急的事情嗎?如果不是非常緊急的事情,明天到我辦公室里說,如果非常緊急,你現在在電話里說。”
“這個……”
一聽秦山張嘴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氣,紀曉光一時間有些遲疑,不知道該怎么說合適。
還沒等他說話,秦山又繼續說道:“既然不是什么緊急的事情,那我大體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情了。我跟你說,工作的事情,組織上自然會有所安排的,每個人都會被組織考慮到的,明天你也不用去我辦公室,全力做好本職工作,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。我正在做飯,就不多說了。”
“哎,秦書記……”
紀曉光還要說什么,秦山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。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放棄了上樓找秦山的想法,把手里的一個紙袋放回自己車里,然后開車離開了秦山的樓下。
走的時候,他并沒有注意到,手里拿著炒菜鏟子的秦山正在樓上的陽臺上看著他。
從上往下,秦山都能看到紀曉光手里那個紅色敞口紙袋里面裝著的東西,那一摞粉紅色,很是晃眼。
把車開到路邊一處寬敞的地方,紀曉光把車子停下,開始給鐘慧打電話。
很快,電話接通。
鐘慧接了電話。
“姐,剛才我去找秦山了,他的態度很冷,連見都不見我,我覺得就算強行給他,也未必能收,或許還弄得不亦樂乎。他已經用話點我了。要不,把我安排到別的位置吧,我也不想在他手下干了!”
紀曉光對鐘慧說了一通。
鐘慧問他,兩人都是怎么說的,紀曉光把兩人的電話錄音給鐘慧發了過去。
過了幾分鐘,電話重新接通,鐘慧說道:“曉光,別的地方沒有合適的位置,最主要的是隔行如隔山,就算有空缺,你也未必能干得了。實在是綜治辦主任的位子最適合你,競爭壓力也最小。比如給你安排到財政局、安排到辦公室,你能干得了嗎?”
“姐,我也知道這種情況,可是秦山不同意,能有什么辦法?”
紀曉光有些泄氣地說道。
鐘慧道:“不管怎么說,也要盡全力去爭取的,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。你先回家吧,不用再找秦山,我想想辦法,繞過秦山,或者通過別人打通秦山的關節,你再多準備一些錢,需要用的時候,你能拿出來就行。”
“行,姐,錢不是問題。不管花多少錢,我都會想辦法撈回來的,但是最好別跟秦山弄僵了,我還要在他手底下干呢!”
紀曉光想了想小心地說道。
鐘慧道:“你放心,我心里有數,只要不發生正面沖突,就算他心里不舒服,也是可以修補的,我就不信到時候已經造成了既定現實,他還真和錢過不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