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周,蘇韻出差的第二天。
深夜十一點,特殊精神病院三號樓的地下病房。
江澄被束縛帶牢牢綁在特制的病床上。
病房門無聲地滑開,宋橋和王順兩位醫生并肩走進來,身后跟著兩名表情漠然的護士。
他們都穿著純白的制服,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江先生,晚上好。”宋橋醫生的聲音溫和平靜,卻讓江澄的脊背瞬間繃緊。
“我不是精神病,你們這是非法拘禁!”江澄嗓子像刀割一樣的痛,嘶啞著喊道。
王順醫生走近床邊,輕輕調整著束縛帶的松緊。
“每個到這里的人都這么說。可你知道嗎,江澄,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最顯著的特征就是缺乏病識感,他們從不認為自已有病。”
“你們...........!”江澄的眼中布滿血絲,身體因憤怒而顫抖。
兩位醫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宋橋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金屬小盒,打開后取出一支注射器。液體在針管中微微晃動,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藍色光澤。
“這是我們醫院最新研發的治療藥物,能有效緩解你的焦慮和妄想癥狀。”
宋橋平靜地解釋,可江澄能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。
一邊說,一邊將注射器中的藥物緩緩推入江澄的靜脈。
藥物進入血管的瞬間,江澄感到一股冰冷的流體,從注射點蔓延開來。
幾秒鐘后,他的思維開始變得遲鈍,意識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觀察世界。
注射后約二十分鐘,當江澄處于半清醒半恍惚的狀態時,護士們推來了一臺看似普通的醫療設備。
“這是多感官調節儀,能幫助你恢復感知平衡。”王順解釋道。
江澄從設備外殼上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商標,“神經調制公司·實驗型號”。
護士們將一個特制頭盔戴在江澄頭上,覆蓋了他的眼睛和耳朵。
瞬間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。
這不是普通的黑暗,這是徹底的虛無,連視網膜上的光斑都消失了。寂靜也不是普通的安靜,而是一種壓迫耳膜的絕對無聲。
起初,江澄還能在心中默數時間,隨著時間的推移,他失去了時間感。
一分鐘?一小時?一天?無法判斷。他試圖移動手指,可束縛帶和藥物使他幾乎無法控制身體。
就在他即將完全迷失時,頭盔突然傳來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噪音。
江澄本能地想要閉眼捂耳,卻做不到。強光和噪音持續了大約三十秒,然后再次陷入黑暗寂靜。
這種模式循環往復,毫無規律可循。
有時黑暗寂靜持續很久,有時強光噪音突然來襲。
江澄的神經系統被推向崩潰邊緣。他開始產生幻覺,在黑暗中看到蠕動的形狀,在寂靜中聽到竊竊私語。
“感官剝離能夠重置過度活躍的神經通路。”宋橋的聲音通過頭盔內置的揚聲器傳來,平靜而專業,“你需要學會與自已的內心獨處,江澄。”
在無盡的黑暗與突襲的強光之間,江澄感到自我正在消解。
他很長時間內記不起自已的家在什么地方,想不起雙胞胎女兒的臉,甚至開始懷疑自已是否真的叫江澄。
當頭盔被取下時,江澄已經淚流滿面,卻不知道自已為何哭泣。
他的眼睛因強光刺激而疼痛,耳朵里仍有嗡嗡的耳鳴。
“你是不是忘記了很多東西?不記得是正常的,這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。”
宋橋的聲音帶著冷酷,“忘記痛苦就能獲得快樂!”
護士拿來了另一臺設備,看起來像是一個精致的頭冠,上面布滿了細小的電極。
她們將頭冠戴在江澄頭上,電極緊貼他的頭皮。
設備啟動的瞬間,江澄感到一陣輕微的電流穿過大腦,隨后一系列畫面涌入腦海:一個女人的背影摔門而去、一個男孩在空蕩的房子里哭泣、學校操場上其他孩子的嘲笑……
這些畫面江澄感覺不對勁,像是看別人的記憶。它們缺乏真實記憶的質感和情感聯系,像是精心制作的電影片段。
“現在你看到了,你的精神問題有很深的根源。”宋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“你需要接受這個事實,才能開始真正的康復。”
江澄想要反駁,可那些“記憶”不斷在腦海中回放,與他自已真實的記憶交織在一起,形成一團亂麻。他開始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的,哪些是植入的。
午夜時分,當江澄處于記憶混亂、精神恍惚的狀態時,護士們又推來了一臺新設備。
這臺機器比之前的都要大,有一個透明艙體。
“這是神經頻率同步儀。”宋橋說。
江澄注意到王順眼中閃過一絲異常的光芒。
他被轉移到透明艙體中,身體被更多的固定裝置束縛。艙門關閉后,設備發出低沉的嗡鳴聲。
起初,江澄只感到輕微的震動,隨著頻率變化,他感到自已的骨骼、肌肉乃至內臟都在隨之共振。
這不是疼痛,而是一種比疼痛更可怕的體驗:身體好像不再屬于自已,每個細胞都在外部頻率的控制下振動。
突然,共振頻率改變了。江澄的心臟開始不規則地跳動,一會兒急速,一會兒幾乎停滯。
他本身吸入了大量的濃煙,沒有得到好好的治療,現在感到強烈的窒息,一種瀕死的感覺讓江澄陷入恐懼。
監測儀器顯示他的呼吸正常。這是神經系統的錯覺,是設備直接刺激迷走神經產生的結果。
“放松,江澄,這是治療的一部分。”王順的聲音從艙體外部傳來,透過玻璃,江澄能看到他正在調整控制面板上的參數。
共振頻率再次變化,這一次針對的是江澄的消化系統。
他感到劇烈的惡心和腸絞痛,這是通過刺激相關神經中樞,張磊可是告訴過醫生,千萬不能在江澄身上留下傷痕。
可怕的是泌尿系統的“攻擊”。江澄感到膀胱充盈到幾乎爆炸,強烈的尿意襲來,幾秒鐘后,這種感覺突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他已經尿失禁的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