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峰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,“出院蘇韻為什么不通知我們?”
吳霜扶著沙發扶手慢慢坐下,嘴唇哆嗦著:“怎么會這樣……蘇韻到底在做什么?她是澄澄的妻子,我們是澄澄的父母啊!”
“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,必須問清楚!”吳霜說著掏出手機,雙手卻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江峰看著妻子撥打電話,緊張地等待。
.................
蘇韻起身走向浴室,那雙曾經清澈明亮的眼睛,現在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。
洗澡完幾分鐘,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顯示著“婆婆”兩個字,蘇韻的手猛地一顫,差點打翻咖啡杯,她現在最怕就是接到江澄父母的電話,要是他們問起江澄事,很難說清楚。
深吸一口氣,按下接聽鍵。
“喂,媽。”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。
吳霜帶著焦急的聲音:“蘇韻,江澄出院了?為什么你不告訴我和江澄他爸?”
蘇韻大腦飛速運轉。
“媽,您...您聽誰說的?”蘇韻盡量讓自已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“江澄他爸去醫院問過了!”吳霜的聲音變得尖銳,“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們?”
“媽,我...我不是故意不告訴。”蘇韻的聲音變得更加小心,“只是情況有點復雜,我想等一切安排好再告訴您和爸?!?/p>
“復雜?什么復雜?”吳霜的聲音明顯帶著怒火。
蘇韻閉上眼睛,強迫自已冷靜下來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一個錯誤的回答都可能讓局面徹底失控。
“媽,江澄的病情突然惡化,我只能從原來的醫院轉到了另一家更專業的醫療機構。
那里的技術是國內頂尖的,醫生說他這種情況需要最先進的設備和治療方案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“哪家醫院?我們馬上去看看他?!?/p>
“媽,不可以!”蘇韻迅速接話,“那里有嚴格的探視規定,特別是在治療初期,為了防止交叉感染,也為了保證患者能完全靜養,暫時不允許任何人探視?!?/p>
蘇韻想不到更好的借口,只能采用同樣的方式忽悠。
“媽,現在就連我也不能見江澄。
醫生很堅持,說任何外部干擾都可能影響治療效果?!?/p>
她停頓了一下,補充道:“媽,為了江澄的康復,不得不遵守醫生的囑咐,反正也就幾天時間?!?/p>
“這家醫院位于一個安靜偏遠的療養區,環境優美,空氣清新,非常適合康復??晌恢闷h,交通不便,我們去了也無濟于事,見不到江澄本人,治療的區域都不能靠近?!?/p>
吳霜問:“那什么時間才能見?”
“醫生說大概還需要兩到三周?!碧K韻迅速回答,大腦飛速計算著時間,“到那時,江澄情況穩定。我向您保證,一旦醫生允許探視,我會第一時間告訴您和爸,我們一起去見他?!?/p>
“媽,兩家醫院都說江澄需要封閉治療,我們要相信醫生的話!
這家醫院技術更加先進,采用的是一種全新的療法,治療期間需要患者處于極度安靜和低刺激的環境中。”
“醫生解釋說,江澄的情況比較特殊,這個過程非常精細,任何干擾都可能前功盡棄?!?/p>
電話那頭的吳霜沉默了更長的時間,最后嘆息道:“那么,你有和醫生保持聯系嗎?他們是怎么評估江澄情況的?”
“每天都有聯系?!碧K韻迅速回答,“每天早上和晚上,醫生都會給我發江澄的狀況報告?!?/p>
“媽。我向您保證,江澄一可以見人,我會立刻安排。而且,醫生說他的恢復情況比預期的要好,可能用不了三周?!?/p>
“好吧?!眳撬K于松口,“蘇韻,你要答應我,有任何變化,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。
我們是他的父母,有權知道他的情況,不管醫生有什么規定?!?/p>
“當然,媽。我向您保證?!碧K韻如釋重負。
現在她已經焦頭爛額,只能走一步算一步!
掛斷電話后,蘇韻癱坐在椅子上,感覺像是剛跑完一場馬拉松。
她的手掌心全是汗,心臟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。
望向窗外,陽光明媚,街道上車水馬龍,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??伤氖澜?,越來越扭曲。
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謊言如同多米諾骨牌,一旦開始,就需要更多的謊言來支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