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江澄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藥物副作用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。
有一次,他幾乎是因為眩暈而自已摔倒在地,幸虧張磊當時剛好后退調整姿勢,沒有抓住這個機會。
張磊也開始感到疲憊。
不是因為體力消耗,現在的江澄幾乎沒能對他造成任何真正的威脅。
他是因為精神的高度緊張。
張磊擔心時間久了,被其它人看到,那他就徹底完蛋!
江澄又一次被擊中了肋骨,這次他清晰地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劇痛讓他幾乎昏厥,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跌倒在地,雙手支撐著身體,大口喘氣,呼吸帶來撕裂般的疼痛越來越嚴重。
張磊站在幾步外,胸膛起伏。
他看著江澄,等待著,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反擊。
張磊知道野獸在臨死前最危險,即使這只野獸已經遍體鱗傷。
江澄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。
江澄內心深處混合著憤怒和不甘。他用顫抖的雙臂撐起身體,重新站起來,直視著張磊。
張磊看到了江澄眼中的變化,心中一驚。
那不是將死之人的眼神,而是戰士的眼神。他不再猶豫,決定結束這一切。
雙手緊握木棒,用盡全力向江澄的頭部揮去。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,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。
江澄看到了木棒揮來的軌跡,時間似乎變慢了。
他能看到木棒上的紋理,看到張磊因用力而扭曲的面容,看到遠處天空中飄過的一片云。
迎著木棒向前踏出半步,同時將全部剩余的力量凝聚在右拳上。
這是個自殺式的舉動,也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如果他躲避,張磊會繼續攻擊,直到他再也站不起來。
他硬扛這一擊,同時進行反擊,也許,只是也許,能創造一線生機。
木棒擊中了他的左肩,同一個位置第三次受到重擊。
江澄聽到了自已骨頭徹底碎裂的聲音,左臂立刻失去了所有力量,軟軟垂下。
在同一瞬間,他的右拳也擊中了目標,不是張磊的頭或身體,而是木棒本身。
“砰”的一聲,木棒在擊中江澄肩膀的同時,從中斷裂。
江澄的拳頭準確地擊中了木棒的結構薄弱點,斷裂的木棒前半段飛了出去,后半段仍然握在張磊手中。
兩人都因為這個意外而愣住了瞬間。
江澄率先反應過來,他不再后退,而是向前沖去。
張磊也迅速后撤,同時揮動手中的半截木棒,擊中了江澄的胸口。
江澄嘴里滿是血腥味,他沒有停下,繼續向前,想要點到張磊的關鍵穴位。
張磊意識到危險,拼命向后撤。
他知道自已絕對不能跟江澄近身纏斗,哪怕現在江澄已經是強弩之末,可江澄能給自已針灸,說不定能用手指頭代替銀針。
江澄左臂已經完全不能使用,全身的傷痛如潮水般涌來。
他的雙腿越來越不聽使喚。
張磊拼命躲避,手里還有半截木棒不斷戳向江澄,這讓江澄根本無法靠近。
江澄想到自已精神病院活了下來,逃了出來,難道要死在這里,死在張磊手中?
不。
當張磊用木棒戳他眼睛時,江澄憑借本能反應躲開,右腿猛地向上踢出。
這一擊沒有任何技巧可言,純粹是求生本能驅使。可它準確地擊中了張磊的下巴。
張磊被踢得向后仰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他頭暈目眩,掙扎著想要爬起來。
江澄一個踉蹌倒在地上,他力量耗盡了,趴在地上,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耳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張磊又站起來了,正向他走來。
這一腳畢竟不是健康的江澄踢出去,沒有給張磊造成多大的傷害。
江澄勉強抬起頭,看到張磊眼神復雜地看著他。
江澄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。陽光灑在他身上,將血跡染成了金色。
..............
豪華酒店套房內,水萍站在落地窗前,手中緊握的手機幾乎要被捏碎。
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:“...江澄先生從精神病院逃出,...”
“精神病院?”水萍滿眼的不可思議,“蘇韻把丈夫送進了精神病院?”
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一下:“是的,水總。根據我們調查,理由是‘突發性精神障礙及暴力傾向’。”
水萍閉上眼睛,腦海中浮現出江澄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。
“繼續。”她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“蘇韻小姐以配偶身份簽署了所有文件,拒絕了所有探視請求。”
水萍深吸一口氣,胸腔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。
她轉過身,看著鏡中自已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。
“他們不是很恩愛嗎?蘇韻為什么這樣心狠?”水萍很難相信蘇韻會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,畢竟江澄差點被大火吞噬。
她作為一個妻子,沒有好好照顧丈夫,還把丈夫送精神病醫院?
江澄逃走,那一定是受到非人虐待。
“聽著,”水萍的聲音如同刀鋒般銳利,“我要你帶人不惜一切代價,去找江澄,不能讓他再次被送進精神病醫院。如果必要,可以動用直升機。”
水萍幾乎是咆哮著,“蘇韻已經瘋了,她不再是那個我認識的閨蜜...”
她停頓了一下,“如果蘇韻先找到江澄,你們必須24小時不間斷地盯著,確保江澄的人身安全。必要時,可以直接干預。”
“還有,”水萍補充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查清楚這一切的起因。我要知道蘇韻為何突然轉變,是什么讓她對自已的丈夫下如此狠手。”
“同時,預訂最早一班回國的機票,我會在24小時內處理完這邊的事務。”
掛斷電話后,水萍頹然坐在沙發上。
她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呢喃,聲音中滿是自責與憤怒,“都怪我太相信蘇韻了!”
手機再次響起,是她的私人律師。
“水總,我必須提醒您,直接介入他人的婚姻糾紛存在法律風險,尤其是涉及精神健康診斷的情況下。
蘇韻作為江澄的合法配偶,在法律上擁有很大權力...”
“法律?”水萍冷笑,“法律允許一個人在沒有明確診斷的情況下,被關進精神病院嗎?”
“水總,這樣做可能會讓整個商圈知道水氏集團,在插手蘇家的家務事...”
“那就讓他們知道!”水萍的聲音中充滿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