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(diǎn)多,顧文淵和楚濤離開。
一小時以后,趙婷領(lǐng)著蘇韻來到的地方非常隱蔽。
入口處讓兩名黑衣保鏢背對著她們站立,距離遠(yuǎn)到只能看見模糊的輪廓。
這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心跳。
“韻韻,”趙婷開口,“昨天我告訴你我懷孕了,去國外處理了。你當(dāng)時問我孩子的父親是誰。”
蘇韻點(diǎn)點(diǎn)頭,喉嚨發(fā)緊,她一直非常好奇誰有那么大的本事,居然能搞大趙婷這樣優(yōu)秀女人的肚子?
她記得趙婷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趙婷輕輕笑了,向前走了一步,距離蘇韻僅半米之遙,“我現(xiàn)在告訴你。我在國外流掉的那個孩子,如果生下來,和蘇鑫就是同父異母的關(guān)系。”
時間仿佛靜止了。
蘇韻的大腦像被重錘擊中,嗡嗡作響。
她張開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趙婷的話在她腦海中反復(fù)回蕩,每一個字都清晰得殘忍。
同父異母。
同父異母?
蘇鑫,她的哥哥。父親的兒子。
那么孩子的父親就是...
不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蘇韻感到一陣眩暈,她下意識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欄桿。
她盯著趙婷,像從未真正認(rèn)識過這個人。
趙婷還是那個趙婷,沒有換人!
她臉頰紅腫,身姿窈窕,一絲不茍的發(fā)髻。
可此刻在蘇韻眼中,她完全變成了陌生人。
“婷姐...”蘇韻終于發(fā)出聲音,干澀得像砂紙摩擦,“你在...開玩笑嗎?”
趙婷沒有回答。
她只是那樣看著蘇韻,眼神里的戲謔愈發(fā)明顯,嘴角微微上揚(yáng),不是微笑,而是一種難以解讀的弧度。
蘇韻的思緒開始瘋狂奔涌。
父親蘇棧?那個總是對母親百依百順的男人。
他能搞大趙婷肚子,這怎么可能啊?
不可能!!!
可趙婷的話像毒蛇一樣鉆進(jìn)她的意識。
同父異母。和蘇鑫同父異母。蘇鑫是父親唯一的兒子。
如果趙婷的孩子和蘇鑫同父異母,那么父親就是...
蘇韻感到一陣惡心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趙婷的身體。
趙婷比她大五歲,三十出頭的年紀(jì),保養(yǎng)得宜,身材曼妙。
她想起父親在三年以前,那個時間父親還經(jīng)常去公司,他不止一次稱贊趙婷的工作能力,甚至開玩笑說“要是小韻有趙婷一半的能力就好了”。
那些玩笑,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,是不是暗藏玄機(jī)?
可如果趙婷懷孕了,為什么選擇流產(chǎn)?
是因?yàn)楦赣H不愿意負(fù)責(zé)?還是因?yàn)橼w婷自已不愿意生下這個孩子?
他們之間是什么關(guān)系?是一時糊涂的露水情緣,還是持續(xù)已久的秘密戀情?
父親和趙婷...
而她自已,那么長時間竟一直蒙在鼓里,甚至把趙婷當(dāng)作最信任的姐姐。
“婷姐,”蘇韻的聲音顫抖著,“你到底有多少東西瞞著我?”
趙婷歪了歪頭,眼神中的戲謔沒有絲毫減退,反而增添了幾分玩味。
她依舊沒有說話,只是那樣看著蘇韻。
蘇韻突然意識到,趙婷可能根本就沒打算回答任何問題。她只是扔下了這顆炸彈,然后準(zhǔn)備欣賞爆炸的效果。
這種認(rèn)知讓蘇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。
蘇韻想起趙婷這些年的點(diǎn)點(diǎn)滴滴。
趙婷跟她是亦師亦友的關(guān)系,教她業(yè)務(wù),一起加班到深夜,一起慶祝項(xiàng)目成功,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。
蘇韻工作壓力大時,是趙婷默默為她打理好一切。
自已一直把趙婷當(dāng)作姐姐,她從未對趙婷設(shè)防,從未懷疑過她的忠誠。
而現(xiàn)在,這一切都變成了笑話。
如果趙婷真的和父親有染,那她這些年的忠誠是什么?是真心,還是演技?
那些姐妹情深的時刻,那些推心置腹的談話,那些毫無保留的信任,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算計?
蘇韻感到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,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看著趙婷平靜的面容,突然意識到,趙婷可能一直在等這一天。
等她揭露真相的這一刻,等她看到自已震驚、痛苦、崩潰的這一刻。
為什么?為了報復(fù)?為了權(quán)力?還是純粹出于惡意?
只是趙婷選擇了流產(chǎn)。為什么?是因?yàn)楦赣H施壓?還是因?yàn)樗碛杏媱潱?/p>
無數(shù)疑問在蘇韻腦海中翻騰,每一個都帶來新的痛苦和恐懼。
她想追問,想弄清楚真相,看著趙婷那雙戲謔的眼睛,她突然失去了所有開口的勇氣。
她害怕聽到答案。
蘇韻感到一陣強(qiáng)烈的背叛感,對自已這些年所有信任的背叛。
她想起自已曾對趙婷說過:“婷姐,你就像我的親姐姐一樣。”趙婷當(dāng)時是怎么回答的?她微笑著說:“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最重要的...人?
最重要到可以睡她的父親?懷她父親的孩子?
蘇韻的視線開始模糊。她強(qiáng)迫自已保持冷靜,深吸一口氣,試圖整理思緒。
思緒像被打亂的拼圖,每一片都尖銳地刺痛她。
蘇韻看著趙婷,希望從她臉上看到一絲愧疚、一絲不安、一絲解釋的意愿。可她只看到了戲謔和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。
趙婷似乎在享受這一刻。享受蘇韻的痛苦,享受她的震驚,享受她的不知所措。
為什么?蘇韻想問。我們不是姐妹嗎?
她問不出口。驕傲阻止了她。作為蘇家大小姐,她不能在一個“助理”面前崩潰,即使這個助理是她曾經(jīng)最信任的人。
她必須保持體面。即使內(nèi)心已經(jīng)支離破碎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。露臺上只有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,和兩人之間沉重的沉默。
趙婷終于動了。她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韻韻,”趙婷聲音平靜如初,“接下來,我會告訴你一些讓你無法想象的秘密,你一定要挺住。”
“我希望你能勇敢的站起來,面對任何的挑戰(zhàn)。”
月光冷冷地灑在露臺上,蘇韻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(dú)和寒冷。
難道趙婷接下來要說的話,比她懷過父親的孩子還要炸裂嗎?
夜更深了。
遠(yuǎn)處,保鏢的身影依舊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