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,水氏醫療中心。
陽光透過無菌窗簾的縫隙,切割成一條條蒼白的光柱,在病房墻壁上緩慢移動。
江澄剛睜開眼,視線先是模糊的,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像隔著水波蕩漾。
他眨了眨眼,試圖聚焦,可大腦好像塞滿了棉花,思緒遲緩得如同被凍結的河流。
護士得到江澄蘇醒的消息,第一時間告訴外面楚濤安排好的記者。
此時的水氏醫療中心已經是人心惶惶,百分之九十的醫生都走了,兩周時間沒有一個新病人住院治療。
水萍此時焦頭爛額,拆東墻補西墻,到處想辦法挽救搖搖欲墜的水氏集團。
她安排治療江澄的醫生是絕對忠誠,無法被收買的存在,可幾個護士早早就被收買了,成了楚濤的眼線,時刻盯著江澄情況。
幾分鐘以后,門突然被推開。
楚濤的安排的人強行闖進醫療中心,此時水氏醫療中心的安保人員也幾乎都成了楚濤的人。
有錢能使鬼推磨!
不是醫生那種溫和的推門,而是猛地撞開。
腳步聲密集而急促,鞋底敲擊瓷磚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江澄艱難地轉動脖頸,看見一群人涌了進來,至少五六個人,為首的是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男人,手持錄音筆,身后跟著舉著相機和手機的人,鏡頭齊刷刷對準病床。
“江先生!您醒了!”西裝男的聲音尖銳而響亮,完全不顧及這是病房,“我們是《魔都真相》的記者,有幾個問題想請您證實一下。”
江澄的喉嚨干澀得發疼,他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音。
西裝男拉過椅子,在病床邊坐下,錄音筆幾乎戳到江澄的臉前。
“江先生,據可靠消息,您在兩個月前踢傷了您的妻子蘇韻女士,導致永久喪失了生育能力,這是否屬實?”記者語速極快,問題像子彈一樣射出。
江澄的大腦嗡的一聲。
一些畫面閃回:昏暗的臥室,他抬起腿……
“我……”江澄艱難地吐出第一個字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,“是……我踢的。”
記者眼睛一亮,迅速在手中的平板上記錄著什么,身后的相機快門聲密集響起。
“所以您承認了,您確實踢傷了您的妻子,導致她殘疾?”記者追問,語氣中帶著一種獵獲證據的興奮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江澄試圖解釋,他的思維還在緩慢解凍,“我在……迷迷糊糊的……她撲上來……我下意識…就踢了一腳……”
“迷迷糊糊?”記者挑眉,“所以您是說,您做夢時踢傷了您的妻子?
江先生,據我們所知,您是一直懷疑妻子出軌,你當時恨透了你妻子吧?”
“不是!”江澄提高聲音,虛弱的身體讓這聲抗議顯得無力,“真的是意外!”
記者:“您的母親吳霜女士,她一直是知情人?為什么以前一直隱瞞這事?”
“不是隱瞞!”江澄感到一陣頭暈,“是意外……真的是意外……”
記者已經轉向下一個問題,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。
“好的,江先生,下一個問題。”記者調整了一下坐姿,身體前傾,眼神銳利,“關于懸崖事件。
根據您妻子蘇韻女士的證詞,她趕到現場時,看到張磊先生抓著崖邊的藤蔓,而您,死死抱著張磊先生的雙腿不放。”
江澄的心臟猛地一緊,此時大腦清晰了很多,想起了很多事。
懸崖……張磊……藤蔓……抱著雙腿……
畫面再次閃回:陡峭的崖壁,風聲呼嘯,張磊猙獰的臉,妻子的下毒手。
“蘇韻女士親眼所見,她告訴我們,您死死抱著張磊先生的雙腿,當時藤都快要斷了。”
記者繼續說,“您是否承認,是您抱著張磊先生的雙腿?
你當時是不是很清楚,這樣會導致兩人一同墜崖?”
“是……我抱著的……”江澄承認了,立刻想解釋,“可是那是因為……”
“您承認就好。”記者打斷他,再次在平板上記錄,“所以事實是:您曾經在家中踢傷您的妻子致殘,然后在懸崖邊,你為了自已活命,完全不管不顧的抱著張磊的雙腿?”
“你為了自已活命,完全不管別人死活?”
“不對!”江澄幾乎要從床上掙扎起來,可虛弱的身體只能讓他微微抬起肩膀,“懸崖上……是張磊要殺我!
我們一起掉下去的時候,我抓住他……是他要殺我!”
記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江先生,這些你不用向我解釋,畢竟懸崖邊發生了什么,不是你說了算?”
“有什么證人能證明張磊要殺你?你踢傷妻子就是因為覺得張磊和你妻子有不清不楚的關系,張磊可說了是你先動手要殺他。”
“他有醫院證明,脖子上有被人掐的淤青傷痕,牙齒有兩顆松動。”
“這些都是你造成的嗎?你當時是想掐死他嗎?僅僅是懷疑張磊先生跟你妻子有染,你就要下毒手殺死張磊先生?”
“江先生,我是否可以理解,你對張磊先生怨恨到骨子里了嗎?”
江澄火冒三丈,徹底失去理智,“是我掐的,我只恨當時沒有掐死他!”
“張磊和蘇韻就是一對狗男女,只要我活著一天,就不會放過這對狗男女,奸夫淫婦不得好死!!!”
“..........!”
江澄瘋狂不停的怒罵,聲音嘶啞,他已經被滿腔的怨恨沖昏了頭腦,完全不能控制自已的情緒。
想到張磊和蘇韻對自已的所作所為,他心里涌現滔天怒火,除了恨還是恨。
記者抑制不住的開心,這次采訪目的完全出乎意外的好,準備起身離開,江澄還在罵罵咧咧!
“是張磊先動手,是他要殺我!!!”江澄罵痛快了,稍微恢復了理性,對著記者的背影喊,“我才是受害者……”
記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江澄一眼,那眼神都是鄙夷,最終什么也沒說,帶著團隊快步離開了病房。
門關上,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。
江澄頹然倒在床上,呼吸急促。
他非常后悔自已剛剛的失態!
門外的醫生被楚濤安排的記者給糾纏住,根本進不來,直到半小時以后,主治醫師才擺脫記者,火急火燎的進門給江澄檢查身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