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,姨娘。”·····
蕭云珠像是用盡全力在喊,可惜,她氣若游絲,甚至稍一用力眼前已經天旋地轉了。
“云珠?!薄ぁぁぁぁぁぴ埔棠锎掖遗苓M內室,身后還跟著蕭景煜。
“云珠,我的云珠。”
云姨娘幾乎是撲到床前的,她身后的蕭景煜伸手扶了她一把,才沒讓她栽倒。
云姨娘心里跟明鏡似的 —— 她等了許久都沒見女兒回來,就知道事情怕是成了,可越是這樣,她心底的不安就越重。
果然,沒過多久,蕭景淵身邊的風隱就來找她,問起蕭云珠是否在府中。
她不敢隱瞞,只能如實回話。
風隱一走,她便只能滿心惶恐去求國孟氏。
孟氏都睡下了,聽說蕭云珠竟私去同福樓了,還鬧出了亂子,當即對著她冷嘲熱諷。
可她顧不上這些了,女兒現在定是需要她的,就算鬧得整個國公府雞犬不寧,她也必須進宮去看女兒。
好在她苦苦哀求時,被從外頭聽曲回來的蕭景煜正好撞見。
她求了半天,孟氏也罵夠了,才松口讓蕭景煜帶她入宮。
誰知剛出府門,就遇上了專程回來接她的風隱。
云姨娘看著女兒胸口插著的那把刀,殷紅的血觸目驚心。
“怎么了?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?到底是誰這么狠心,要對你下此毒手?” 云姨娘握著女兒冰涼的手,淚水模糊了視線,心疼得聲音都在發顫。
太子聞言連忙上前,言語里難掩愧疚,對著云姨娘低聲解釋:“蕭姑娘是為了保護孤,才替孤受了這一刀?!?/p>
“此事孤有不可推卸的責任,你放心,孤定然會竭盡全力施救,還有蕭姑娘的救命之恩,孤,日后定會好好報答?!?/p>
太子話音剛落,床榻上的蕭云珠目光落在太子身上:“太子殿下…… 云珠為您擋刀,是我心甘情愿,我…… 我不敢奢望什么。···”
“若是我…… 我有個萬一,我就只求您一件事,希望您能答應我?!?/p>
“你說?!碧映谅曢_口。
“太子殿下,我姨娘身份低微,因著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,這些年在國公府,為了護著我,受了數不清的委屈。”
“我父親常年駐守漠北,我若真的不在了,求殿下…… 求殿下賜我娘平妻之位,讓她能名正言順地去漠北找我爹爹,往后不必再看人臉色過日子?!?/p>
云姨娘一聽,心都快碎了,整個人趴在床榻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:“云珠,娘不能沒有你啊,你是娘唯一的指望,你要是出了事,娘活著還有什么意思?你不能丟下娘一個人。”
她一遍遍撫摸著女兒蒼白的臉頰。
可蕭云珠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依舊凝望著太子。
太子看著她虛弱卻執拗的模樣,又看了看悲痛欲絕的云姨娘,心中不免感慨萬千。
“孤應下了,蕭姑娘放心,你的托付,孤自會記在心上,絕不食言?!?/p>
接著他話鋒一轉,語氣添了幾分急切:“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,你傷勢兇險,多耽擱一刻便多一分風險,趕緊讓上官公子為你拔刀療傷才是首要之事?!?/p>
蕭云珠聽了太子的話,緩緩搖了搖頭,眼神里滿是決絕:“太子殿下,臣女這刀,不拔了?!?/p>
“名節于我,重于性命?!?/p>
她望著太子,眼神凄凄:“還請殿下一定信守承諾,護我姨娘周全。”
這話一出,屋內眾人都驚得說不出話 —— 誰也沒想到,她竟真的要為了名節放棄性命。
蕭云珠一心求死,這讓穆海棠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不會吧,蕭云珠不像是那種迂腐不知變通的人???
不等旁人開口,云姨娘先繃不住了,她抓著女兒的手:“為何???云珠,為何突然不拔刀了?你這不拔刀,不就是等死嗎?娘不能沒有你啊?!?/p>
蕭云珠看著悲痛欲絕的母親,勉強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“姨娘,上官公子是男子,我這傷在胸口,這般私密的位置,如何能讓他施救?”
她看著母親,眼底滿是悵然:“姨娘,女子的名節何等重要,你比誰都清楚,不是嗎?”
“當年您逼不得已,走錯一步,即便這么多年過去,在國公府里您背負了多少非議,受了多少旁人多少冷眼?”
“我蕭云珠發誓,我絕不能重蹈你的覆轍?!?/p>
“女子名節,一旦有損,便再難洗刷?!?/p>
蕭云珠看著云姨娘,“我與其壞了名聲,將來只能將就婚配,在夫家一輩子抬不起頭,倒不如今日死在這東宮,來得干凈,也免得往后受那些無盡的非議與委屈?!?/p>
聽到這,穆海棠挑眉,呵呵,果然,繞來繞去,蕭云珠終究是把話頭又繞了回來。
她倒是厲害,借著自已娘當年名聲盡毀的事兒,明著是寧死保名節,實則句句都在給太子施壓。
若是太子不給她個能保全名節的身份,那她便只能死在這東宮。
蕭云珠心里門兒清,太子與蕭景淵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—— 畢竟她是為救太子而傷,真要是死了,太子落個忘恩負義的名聲不說,蕭景淵那里也交代不過去。
所以,她哪里是真的求死?分明是逼著太子當眾表態,給她一個身份。
果然,蕭云珠的話剛落,屋內眾人便紛紛開口勸解。
尤其是姜良媛,急得往前湊了湊:“蕭姑娘,你萬萬不可這般想,名聲固然重要,可與性命相比,終究是性命要緊???”
穆海棠都快笑了,姜良媛怕是這會兒還沒轉過彎來,等她知道蕭云珠的目的,她怕是恨不得自已咬掉自已的舌頭。
蕭景淵的臉瞬間冷了下來,眉峰擰成一道深痕,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急切:“云珠!不可任性!”
“你聽話,先讓上官治傷,等你養好了身子,你的親事,大哥自然會為你尋個可靠之人,保你風光體面的出嫁,絕不會讓你受委屈?!?/p>
可蕭云珠只是搖著頭:“大哥,不必了…… 不勞你費心了。我這名聲若是保不住,再好的親事也輪不到我。我活著也是煎熬,倒不如死了,一了百了。”
一旁焦急的太子,這會兒卻沉默了,因為他聽明白了。
蕭云珠今日入了東宮,這是沒打算在回去。
可這名分一旦給了,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,太子妃他心里已經有了人選。
若是蕭云珠非要名分,他頂多只能給她個側妃之位 —— 這已經是看在蕭景淵以及國公府的面子了。
再多的,他給不了,也不愿給。
親們,蕭云珠和太子的寫完,馬上就寫任天野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