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一抱著她時常指著陸野的照片,教她喊爸爸。
沒想到她生病時想到的竟是陸野。
喊得是爸爸。
敬一吻了她額頭一下。
看著她白嫩的小臉上的點點紅疹,伸手摩挲一下。
“安安會叫爸爸了,真好。”
從那天之后。
她幾乎每天都會喊一遍爸爸。
11月的時候,她會喊媽媽。
周歲生辰的時候,爺爺奶奶,伯伯伯母,姐姐哥哥都會叫了,也能辨認出具體的人。
她的生日與敬一一天。
收到了陸野準備的第二份禮物。
“夭夭,今年我又沒陪在你身邊,不知今年我們多大了?”
敬一,我27,你32。
“洛城的冬天很冷,我親手織了兩件紅色的圍巾,希望我不在的時候,能陪你們度過寒冬。”
這個冬天,安安小朋友出門都圍著一條紅色的圍巾。
不是大品牌,針線甚至不密實,卻是陸野一針一線的父愛。
敬一桌上的馬克杯還在用著。
明年的時候,安安就能用了。
安安6個月以后。
她就回北辰醫院上班,上午一般在門診值班,下午的時候,就在頂層辦公室。
醫院新聘任了不少醫生。
和京北醫院有不少合作,有遠程診療,雙向轉診,給病患提供便利,也減少本院醫生的風險,促進合作學習。
敬一去京北時,遇見了林西顧。
他談了新女朋友,和敬一很像。
敬二叔染上賭博,賠光了家產,二嬸包養小鮮肉,敬安包養知名男星,敬一聽到這些的時候,心里沒什么感覺。
兩年的時間,她成長的很快,也變得成熟。
已經沒什么能影響到她的情緒,大家在她臉上只有平靜無波,仿佛任何事都影響不了她。
只有陸家人,能在深夜看著她站在庭院里,望著天邊出神。
安安兩歲生日的時候。
陸野還是沒有消息。
今年他的生日只有敬一的,是一疊相冊和微信聊天記錄,截止到那年的新年,里面都是兩人的合照,他們第一次搬進鉑瀾時拍的,看日出,她生日時。
還有兩張敬一小時候在京北的,和林西顧的合照。
今年他說,夭夭,我不知道這禮物是連續送的,還是間隔好多年送的,缺失你三次生日,你該怪我的。
等待的滋味不好受,我知道你不會放棄等我,若我活著,你的等待有意義。
但我不能保證是否還活著。
若我犧牲,請你把這份相冊和記錄伴我長眠。
這天,敬一在屋里哭了好久。
安安穿著公主裙,走進屋內。
看著哭泣不止的敬一,扯了扯她的衣擺,“媽媽,媽媽,你又想爸爸了?”
敬一抱起她,“我好想好想他。”
安安小手幫她擦掉眼淚,可她的眼淚像窗外的雨夾雪,冰涼透著寒,無法化開。
“媽媽不哭,不哭,安安陪你。”
屋外。
大嫂和大嫂說,“干脆都拿給她,一年年折磨不如一次性的,每年凌遲一次最痛苦。”
大哥嘆氣一聲,“沒有了,這是最后的了。”
二弟,你快回來吧。
再不回來,明年她怎么過呀。
安安在外面玩,小朋友已經開始問,你爸爸呢?
安安倒是懂事,我爸爸是軍人,他在外保家衛國。
小朋友佩服,安安也自豪。
也沒過兩天,那個小朋友就對安安說。
我奶奶說,爸爸常年不在,不是在外死了,就是不要你和你媽媽了。
安安聽后,哭了好久。
抱著他問,大伯,是這樣嗎?
當然不是。
—
半年后一天夜里。
西海岸某國。
地下室內。
血腥味十足。
吊著一名瘦弱的東方男人。
身上滿是灰塵,白色的襯衫上鮮血淋漓,臉上的血跡未干,混合著沙粒,透著猙獰。
他嘴角流著鮮血,牙齒咬的緊緊的。
唯一能辨認的就是那雙透著寒淬著冰的黑眸。
緊緊盯著前方。
三名膘肥的東南亞男人,一人手里拿著針管,一人是皮鞭,一人是槍支刀具。
其中一人拿著白晃晃的刀,刃上發著刺骨的光。
“沒想到是你,今天落在我們手里,你必須交出數據資料名單。”
看著男人透著殺氣的寒眼,嘲諷一笑。
“你為國賣命,死了撫恤金也沒有多少,不如跟我走,我們一起統治東南亞西海岸乃至全球器官生意,比你現在生死摸爬,沒名沒姓強。”
男人從牙縫繃出兩字。
“妄想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死,但你總有家人吧。”
男人面容如剛才一樣,沒什么變化。
“只要把你的照片往東方一發,不出三小時,我就能找到她們,你不怕死,他們還不怕嗎?”
男人的瞳孔縮了縮。
“我沒有家人,做這一行,就沒想著活著回去,數據不在我手里。”
拿著注射器的男人淬了一句。
“大哥,和他廢什么話,給他一針,想聽什么都能聽到。”
“這么痛快,便宜他了,這么多財產死在他手里,我得好好折磨折磨他。”
手上的刀具猛地插進他的大腿,鮮血直出,黑色的西褲瞬間染紅,滴在地上。
另一名男人拿起皮鞭抽了起來。
男人咬緊牙關,連聲悶哼也沒有。
數據在楊林手上,任務已經成功,楊林遲早會找到這里的,他得活著。
“你骨頭還真硬。”邪笑一聲,“給他一針。”
男人的眼底透著陰森,像是來自煉獄的魔鬼,在那人靠近的時候,用力晃動一下繩子向前,腳底勾住那人的脖頸,快速轉圈,擰斷那人的脖頸。
拿著刀具的男人,被他的眼神懾住一秒。
定住神。
撿起針具再次朝他走去。
卻被來人打斷。
一名穿著東南亞服飾的女人進來。
看了一眼吊在上面的男人,吩咐剩余的兩人。
“他們來了,我們快走。”
“他呢?”
砰砰砰三聲,繩子斷裂,男人墜地,兩側肩膀各中一槍。
男人極速往門口跑,卻被身后兩人按在地上。
“帶他一起回南國,我要他為我所用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—
洛城的夏天,燥熱難耐。
敬一自生了安安后,身體就很少流汗。
現在她基本不開空調,都是吹自然風。
今晚,她出了一身冷汗。
夢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。
男人一句話沒說,甚至沒看她。
但她知道是他。
往常看著每月進賬工資,她還能勸自已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起碼證明他還活著,還安全。
今晚,她勸不了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