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晚,我們走。”
江晚絮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秦蘭。
平靜地走出了包廂。
“顧彥廷?!?/p>
走到車邊,江晚絮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剛才嚇到了?”
顧彥廷緊張地看著她。
江晚絮搖搖頭,突然踮起腳尖,在他的唇角輕輕吻了一下。
“我沒那么脆弱,謝謝你。”
謝謝你愛我。
謝謝你讓我知道,原來我也值得被愛。
顧彥廷愣了一下,隨即加深了這個吻。
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不遠處,秦蘭站在會所門口,看著那一幕。
手里的那張支票,被風吹落在地。
被路人一腳踩過,沾滿了灰塵。
她在想,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?
“叮鈴鈴——”
手機鈴聲突然響起,秦蘭回過神,接起電話回了包廂。
車里。
顧彥廷一邊開車,一邊緊緊抓著江晚絮的手不放。
“晚晚,以后誰再敢拿錢砸你,你就用你的專利砸回去。”
“要是砸不死,我再補兩塊金磚?!?/p>
江晚絮忍不住笑了出來。
“顧總,你這是暴發戶心態?!?/p>
“只要能給你出氣,當暴發戶也挺好?!?/p>
顧彥廷看了一眼后視鏡里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。
心里默默發誓。
以前的苦,都過去了。
往后余生。
他顧彥廷的世界里,只有寵她這一件事。
車子剛發動,顧彥廷的手機就響了。
是顧家老宅的管家。
“少爺,老爺暈倒了!現在正在送往第一醫院!”
顧彥廷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,臉色瞬間慘白。
江晚絮感覺到了他的僵硬,伸手握住他顫抖的手。
“走,我陪你去?!?/p>
一路上,顧彥廷把油門踩到了底,那張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臉,此刻緊繃得嚇人。
到了醫院,ICU門口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顧彥廷剛一露面,一個身影就撲了上來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里回蕩。
顧彥廷沒躲,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。
打人的是秦蘭。
她頭發凌亂,妝也花了,完全沒了貴婦的體面,只剩歇斯底里。
“顧彥廷!你還有臉來!”
“你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我也不活了!”
秦蘭顫抖的手指指著顧彥廷,最后卻轉向角落里的江晚絮。
“是你這個掃把星!”
“如果不是為了娶你這個二婚的女人,老顧怎么會被氣進ICU!”
“我們顧家造了什么孽,招惹上你這種喪門星!”
江晚絮沒動。
顧彥廷頂了頂腮幫子,舌尖嘗到了一絲血腥味。
他一把捏住秦蘭還要揮下來的手。
“媽,爸的病跟晚晚沒關系?!?/p>
“怎么沒關系!”
秦蘭尖叫著,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,刺耳至極。
“你二叔剛才都說了!就是為了這個女人,讓你跟家里決裂,甚至還要把股份給她!”
“你爸是被你活活氣病的!”
“還有你!”
秦蘭惡狠狠地盯著江晚絮。
“你那個做研究的手,是不是專門用來克人的?”
“克死了你媽,克的江家家破人亡,現在輪到我們顧家了是不是?!”
江晚絮終于抬起了頭。
“顧夫人,如果你有力氣在這里罵我,不如多關心關心伯父?!?/p>
“你——”秦蘭氣得捂著胸口,兩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媽!”
顧彥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。
一陣兵荒馬亂。
醫生護士推著平車跑過來,將秦蘭也送進了急救室。
走廊里瞬間空了下來。
只剩下那個依然亮著的“手術中”紅燈,和滿地的狼藉。
顧彥廷靠在墻上,扯松了領帶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,想點,看了看墻上的“禁止吸煙”,又煩躁地塞了回去。
他走到江晚絮面前,蹲下身。
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刺眼的白熾燈光。
“腿疼嗎?”
他的手掌寬大溫熱,輕輕覆蓋在她那條傷腿上。
江晚絮縮了一下。
“不疼。”
不疼是假的。
但這點疼算什么呢?
顧彥廷看著她蒼白的臉,眼底全是紅血絲。
“對不起。”
他又道歉了。
這幾天,他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。
“我是不是很沒用?”
顧彥廷把頭埋在她的膝蓋上,聲音悶悶的。
“明明說好要護著你,卻還是讓你受這種委屈?!?/p>
“剛剛林舟給我打電話,說二叔拿著爸之前的授權書,在董事會上要把我踢出局。”
“他說我為了一個女人,置家族利益不顧,不配做繼承人。”
江晚絮的手指插進他黑硬的發間,輕輕梳理著。
“顧彥廷?!?/p>
“嗯?”
“你需要業績是嗎?”
顧彥廷抬起頭,眼神有些迷茫。
“二叔現在把控了資金鏈,我手里的幾個大項目都被叫停了?!?/p>
“他想把我架空,逼我向他低頭?!?/p>
江晚絮彎了彎唇角。
“那個新藥的項目,缺核心技術,對嗎?”
顧彥廷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那是商業機密……”
“我不光知道,我還知道,如果沒有那個核心技術,你們前期投的一百個億,就打水漂了?!?/p>
江晚絮從隨身背著的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,掏出一個U盤。
很普通的一個U盤。
甚至蓋子都不見了。
她把U盤塞進顧彥廷的手里。
“拿著。”
“這是什么?”
“我最新的專利?!?/p>
江晚絮說得輕描淡寫,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顆大白菜。
“T細胞靶向誘導技術,全球獨家?!?/p>
“只要用了這個,你們的新藥研發周期能縮短三年,藥效提升百分之四十?!?/p>
顧彥廷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晚晚,這太貴重了,我不能……”
“拿著?!?/p>
江晚絮打斷了他。
她的眼神很認真。
“顧彥廷,我不是在幫你,我是在投資。”
“你現在是我的丈夫,你輸了,我也沒面子?!?/p>
“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目光飄向那扇緊閉的ICU大門。
“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,我要讓他們哭都哭不出來?!?/p>
“以前,我的研究成果被葉寒拿去送給江芊妤做嫁衣,被江家人逼著賤賣?!?/p>
“現在,我有權決定給誰?!?/p>
“我要讓你那位二叔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‘底蘊’。”
顧彥廷攥緊了手里的U盤,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人。
明明一身傷痕,明明經歷了那么多人間疾苦,卻依然能在暴風雨里,為他撐起一把傘。
“好。”
顧彥廷站起身,將U盤放進貼近心口的口袋。
然后俯下身,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。
這是一個帶著血腥味和眼淚的吻。
“晚晚,等我贏了這一仗。”
“我們就辦婚禮。”
“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,是我顧彥廷高攀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