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蘭睜開眼,看著顧建宏。
以前覺得他是個老實人,一心輔佐大哥。
可現在看來,這張老實的面皮下,藏著的不知道是什么狼子野心。
“老二,你想說什么?”
秦蘭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是想說,為了顧氏的大局,是不是先讓我代管一陣子?”
顧建宏把文件推到秦蘭面前。
“這是臨時授權書,只要大嫂你簽個字,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幫大哥分憂了?!?/p>
“等彥廷那孩子收了心,懂事了,我再還給他也不遲嘛?!?/p>
說得好聽。
還給他?
恐怕到時候,顧氏早就改姓了顧建宏的一言堂了。
秦蘭看著那份授權書,手指微微顫抖。
她雖然不懂商業,但也知道這字不能簽。
可是……
“二叔這么急著要權,是怕以后沒機會了嗎?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及時攔下了秦蘭即將落下的手。
電梯門打開。
顧彥廷帶著林舟,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。
他的身后,還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,以及……幾個西裝革履的律師。
顧建宏看到顧彥廷,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這小子怎么來了?
葉寒那邊不是應該得手了嗎?
就算沒得手,顧彥廷現在應該也忙著找那個女人,怎么會有空來醫院?
“彥廷啊,你這是什么話?”
顧建宏強裝鎮定,擠出一絲笑容。
“二叔這是在幫你爸分憂,你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?”
“分憂?”
顧彥廷冷笑一聲,直接把一疊厚厚的資料摔在顧建宏面前。
“二叔的分憂,就是勾結外人,綁架我的妻子?”
“就是挪用公款,資助葉寒那個廢物?”
“就是趁我爸病重,偽造遺囑,想要獨吞顧氏?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記重錘,砸在顧建宏的心上。
顧建宏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我是你親二叔!你怎么能這么污蔑我!”
“污蔑?”
林舟上前一步,打開平板電腦,播放了一段錄音。
那是葉寒的聲音。
【顧二爺,您放心,只要那娘們在我手里,顧彥廷肯定乖乖交出股份……】
【事成之后,我要兩億,外加那條航運線……】
【放心,只要大哥一死,顧家就是我的……】
顧建宏的聲音也傳了出來。
陰冷,貪婪。
秦蘭手里的佛珠,“啪嗒”一聲斷了。
珠子滾落一地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叫了幾十年的小叔子。
“建宏……這……這是真的?”
“你要害死你大哥?你還要害死彥廷?”
顧建宏慌了。
他沒想到顧彥廷的動作這么快。
更沒想到葉寒那個廢物竟然把他賣得這么徹底。
“大嫂,這錄音是合成的!他這是陷害!”
“彥廷是為了那個女人,想要除掉我這個長輩?。 ?/p>
“我沒有!我真的沒有!”
他還在垂死掙扎。
就在這時,ICU病房的門,緩緩打開了。
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。
病床上,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顧父,此刻正睜著眼睛。
雖然虛弱,但眼神卻依然銳利如鷹。
他戴著氧氣面罩,手顫顫巍巍地指著顧建宏。
“畜……畜生……”
顧建宏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“大……大哥?你醒了?”
怎么可能?!
醫生明明說他大概率醒不過來了!
顧彥廷走到病床前,握住父親的手。
“爸,您都聽到了?”
顧父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兩行濁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。
是被親弟弟背叛的痛心。
也是對兒子兒媳的愧疚。
旁邊的主治醫生低聲說道:“顧老先生的求生意志很強,剛剛聽到外面的爭執,情緒激動,強行醒過來的?!?/p>
顧父顫抖著手,示意律師上前。
律師連忙掏出錄音筆和文件。
顧父摘下氧氣面罩,拼盡全力,一字一頓地說道:
“我……顧震山……立下遺囑……”
“顧氏集團……所有股份……及決策權……”
“全部……交予……吾兒……顧彥廷……”
“顧建宏……以此充好……謀害兄長……勾結外敵……”
“逐出……顧家……”
“交由……警方……處理……”
說完這幾句話,顧父像是耗盡了所有的力氣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顧建宏徹底癱了。
“大哥!大哥我錯了,我也是鬼迷心竅?。 ?/p>
“大哥你饒了我吧!我可是你親弟弟啊!”
顧建宏爬到病床前,想要去抓顧父的手,卻被顧彥廷一腳踢開。
“帶走?!?/p>
顧彥廷冷冷的吩咐。
身后的兩名警察上前,直接給顧建宏戴上了手銬。
“顧建宏,你涉嫌職務侵占、教唆綁架、故意殺人未遂?!?/p>
“跟我們走一趟吧?!?/p>
顧建宏被拖走了。
走廊里,回蕩著他絕望的哀嚎聲。
顧彥廷看著他被拖走的背影,神情淡然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
動誰不好,非要動他的逆鱗。
秦蘭捂著嘴,早已泣不成聲。
她看著病床上虛弱的丈夫,又看著站在面前挺拔如松的兒子。
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失敗。
這么多年,她一直護著的小叔子,竟然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。
而她瞧不上的兒媳婦,卻在關鍵時刻救了丈夫的命,甚至為此差點搭上自己。
“彥廷……”
秦蘭顫抖著叫了一聲。
顧彥廷轉過身,看著她。
“媽,爸這邊您先照看著。晚晚還在家等我。”
“她受了很重的傷,離不開人?!?/p>
說完,顧彥廷沒有再多留,轉身大步離開。
秦蘭看著他的背影,心里五味雜陳。
她想起了江晚絮。
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。
在安全通道里,面對顧建宏的威脅,她沒有退縮。
而自己呢?
自己除了在這里念經,還做了什么?
甚至之前還對她冷嘲熱諷,覺得她是掃把星。
“真的是我錯了嗎……”
秦蘭喃喃自語。
看著滿地的佛珠,她突然覺得,有些諷刺。
求神拜佛有什么用。
人心要是壞了,佛祖也救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