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遙愣住了。
她含淚的雙眼一眨不眨,有些發(fā)懵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還有他向自已敞開的寬闊堅實的胸膛。
這是……大魔王?
這是那個動不動就對她要打要殺的大魔王嗎?
可是……管他呢。
現(xiàn)在的她,真的很疼,也真的很冷。
她顧不得那么多了,哪怕下一秒就會萬劫不復(fù),她現(xiàn)在也只想要一點可以依靠的溫暖。
夏知遙小心翼翼地挪到沈御面前,還沒想好要怎么抱,便被他大手一攬,直接就重重攬進了懷中。
沈御一只手攬住懷里小人兒纖細的腰肢,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腦勺,將她的臉按在自已堅實的胸膛上。
“哇——”
夏知遙再也忍不住,在這個氣息冷冽卻又倍感溫暖的懷抱里,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放聲大哭。
懷里的小東西軟得不可思議,像是一團剛出爐的面團,又熱又濕。
眼淚很快浸透了他胸前的襯衫,那種溫熱的觸感讓他有些不適,但他沒有推開。
沒有哄勸,沒有拍撫。
他就這樣閉著眼睛,靜靜地,任由懷里的人兒把鼻涕眼淚都蹭在自已的襯衫上,沒有嫌棄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懷里驚天動地的哭聲漸漸小了,只剩下時不時的抽抽搭搭的吸氣聲。
沈御緩緩睜開眼,低頭,看著那個賴在他懷里不肯起來的小腦袋,淡聲問道:
“哭夠了嗎?”
夏知遙紅著眼睛,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口蹭了蹭,點了點頭。
“現(xiàn)在能告訴我,你在哭什么了嗎?”沈御又問。
夏知遙從他懷里退出來一點點,但沒敢完全離開,手里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襟。
她抬頭飛快地偷瞄了沈御一眼,被他深邃如淵的眸子盯著,她又不大敢直視,心里一慌,趕緊低下頭,盯著他襯衫上的那片被她弄出來的水漬。
“沈先生……”
她鼓起畢生的勇氣,帶著鼻音,問出了那個一直壓在心底讓她夜不能寐的問題。
“您……您可以……不殺我嗎?”
“嗯,不殺你。”
話音剛落,回答已至。
沈御毫不驚訝,淡淡道。
太快了。
回答得太快,太平靜,太干脆。
夏知遙一愣。
這回答太快,快得讓夏知遙覺得不真實,她猛然抬頭,對上了男人深幽的眼神,她脫口而出,
“為什么?!”
“那……”沈御挑眉,眼底掠過一點玩味。
“殺?”
“啊,不,不是……”夏知遙趕緊捂住自已闖禍的嘴,把頭重新埋回沈御胸口,
“這個問題……我,我收回……”
過了兩秒,她又按捺不住心底那一點求生的僥幸,得寸進尺地追問,
“那……怎么樣……都不會殺我嗎?”
“嗯。怎樣都不殺你。”沈御再次淡然道。
夏知遙驚得瞪大了眼睛。
她一直擔心的最大的生存危機,竟然……竟然就這樣解決了?
大魔王的承諾,一字千金。
巨大的喜悅沖擊著大腦,讓她一時間有些昏頭。她腦子一抽,不死心地繼續(xù)問道:
“那……就算我要殺你,你也不殺我嗎?”
話一出口,夏知遙就后悔了。
她猛然捂住嘴,臉色頃刻煞白。
死嘴!在說什么胡話?!
當著金三角霸主的面,問能不能殺他?嫌自已命太長了嗎!
一瞬間,她清晰地感覺到了沈御周身氣場的驟變。
沈御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,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好幾度。
但隨即,那剛升騰起來的凜冽殺意,便頃刻間消散了。
沈御看著她嚇得縮脖子的慫樣,氣極反笑。
對著這么個小東西起殺念,簡直就是多余。
這小東西,給點顏色就開染坊。
要不是看她現(xiàn)在臉色蒼白捂著肚子一臉痛苦,真想把她按在床上再狠狠揍一頓。
“怎么?”
沈御瞇著眼,聲音危險地沉下去,
“屁股不疼了?”
夏知遙渾身一激靈。
“疼……疼……”她把臉縮到沈御懷里,又恢復(fù)了鵪鶉樣,一個字不敢再多說了。
“長本事了。”
沈御冷哼一聲,大手在她渾圓的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,嚇得她渾身一震。
“現(xiàn)在不但要謀權(quán)篡位,還要趕盡殺絕了是吧?”
再過段時間,這蠢狗都要騎到他頭上來了。
“沒……沒有!沈先生,我……我不殺你……”
夏知遙慌亂地解釋,舌頭都要打結(jié)了,
“不是……我是說……如果……我也不是要殺你……我沒膽子……”
看著她語無倫次,要把自已嚇昏過去的樣子,沈御心底的火氣想燒也稍燒不起來。
“行了。”
他打斷她的胡言亂語。
“你不殺我,我也不殺你。扯平了。”
沈御把她轉(zhuǎn)過來,讓她背靠著自已,隨后一只溫熱的大手,隔著她薄薄的棉質(zhì)睡裙,覆上了她冰涼的小腹。
“這里疼?”沈御的聲音就在耳邊,低沉悅耳。
夏知遙感覺小腹一陣溫熱,男人的大手干燥粗糙,溫度滾燙。
灼人的暖流順著皮膚緩緩滲進去,絞痛感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。
她乖乖地點點頭,像只被順毛的小貓,整個人都軟了下來。
后背貼著他堅實的胸肌,這一刻竟然覺得無比安心。
沈御也沒什么手法,不輕不重地揉著。
房間里很安靜。
半晌。
沈御閉著眼,感受著手掌下那柔軟細膩的觸感,心情莫名地平靜下來。
突然,他開口問道:
“你叫什么?”
夏知遙正舒服得昏昏欲睡,腦子也是漿糊,下意識地迷糊道:
“啊?我沒叫啊……我不疼了就不叫了……”
沈御:“……”
沈御睜開眼,看著懷里這個蠢東西,愣了一秒。
緊接著,胸腔震動,沒忍住,一聲低笑溢了出來。
“呵……”
這一下,就好像打開了塵封已久的開關(guān)。
隨即,笑聲越來越大,最后竟變成了酣暢淋漓的開懷大笑。
沈御不知有多久沒有這樣開懷大笑過了。
他笑得肩膀都在顫抖,連帶著懷里的夏知遙也跟著一抖一抖的。
在這個算計與被算計的世界里,她這種渾然天成的蠢萌,竟然成了他唯一的樂趣。
夏知遙徹底清醒了,一頭霧水地扭過頭,呆呆地看著身后這個笑得前仰后合的男人。
大魔王瘋了?
半晌,他終于止了笑,看著面前一頭霧水的小人兒,伸手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。
“我是問名字。”他耐心地解釋道,
“你的名字。”
把人帶回來這么久,一直只當個小玩意兒養(yǎng)著,除了知道她姓夏,還真沒在意過她叫什么。
不知怎的,現(xiàn)在,突然想知道了。
“啊……”
原來是問名字。
夏知遙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,小臉漲得通紅。
“我叫……夏知遙。”她小聲回答。
沈御眉頭微挑:“什么?”
他沒聽清。
“蝦餃?”
他嫌棄地皺眉。
這什么鬼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