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知遙覺得自已簡直陷入了一場無邊的規則怪談之中。
到處都是規則。
到處都是紅線。
只要稍不留神觸碰了其中任意一條,立刻就會跳出一個大魔王來把她給抓走!
睡夢中,她來到了一個奴隸社會。
天際是一輪毒辣的烈日,腳下是滾燙粗糙的黃沙。
在那里,她是一個最卑微的奴隸。
脖頸上套著沉重的鐵項圈,磨著她嬌嫩的皮膚。
鎖鏈的另一頭,無限向上延伸,似乎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牽引著。
她的主人,是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大魔王,非常之恐怖。
他高大的身軀,就覆在她的身后,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,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吞噬。
他寬大的手掌,扣住自已的后腦,將她的臉按在黃土之中。。
他冷冷命令道,
“叫,主,人。”
夏知遙無力抵抗。
她整個人已經幾近虛脫,汗水淋漓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砸在黃沙里,瞬間蒸發成一縷白煙。
太累了。
她真的太累了。
如同被強制干了一整宿的活,沒有片刻的休息喘息,每一次掠奪都真實得可怕。
實在太累了,她的體力根本就支撐不了這種強度的摧殘。
她只能絕望的妥協的向奴隸主大魔王求饒,眼淚決堤般涌出,
“是……主人……主人……饒了我吧……”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我不該不聽你的命令……”
“我是你的……全部都是你的……”
“全部都是主人的……”
然而,奴隸主并沒有因此生出絲毫的憐惜。
“你只不過是我的奴隸,不配得到我的憐惜。”他冷冷道。
他的眼神,冷漠,又狂熱。
溫情,又殘酷。
不哄,不停。
巨大的威壓,將她狠狠壓制于身下,似乎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啊!”
夏知遙終于從睡夢中驚醒。
她倒抽一口涼氣,雙眼大睜。
入目是白樓臥室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。
沒有烈日,沒有黃沙。
也沒有那個恐怖的奴隸主。
室內光線昏暗,只有墻角的壁燈散發著幽微的暖光。
看樣子,似乎已經是晚上了。
她抬了抬手指,還能動。
只是關節僵硬,微弱的抗議著。
她在床上睜眼歇了一會兒,才積攢起一點力氣,試圖起身。
渾身酸痛。
尤其是腰和腿,幾乎失去了知覺,像是不屬于自已了。
她咬著牙,艱難地翻了個身。
想象中的痛楚并沒有出現。
屁股上……似乎還好,沒有想象中那么嚴重。
不僅不太疼,反而有一種涼涼的感覺,滲入肌膚。
她忽然想起,在徹底昏睡過去之前,似乎有人給她涂了藥。
混沌中,有一雙粗糙的大手,蠻橫的按著她的后腰,指腹微涼,一點點抹平她的痛楚。
她緩緩轉過頭,看到床頭柜上面放著一瓶淡綠色的藥膏。
是了。
是大魔王。
他總是這樣,狠厲,又溫柔。
像神明一樣救贖她,將她從絕望的豬仔籠里拉出來,給她華服美食,給她足以震懾他人的庇護。
又要像惡魔一樣,親手撕碎她的尊嚴,不斷的折磨她,逼她交出身體和靈魂的所有權。
讓她無所適從。
“大變態。”
夏知遙喃喃的說出這三個字,滿含委屈。
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。
餓了,好餓。
從昨晚到現在,她幾乎滴水未進,體力被徹底榨干。
胃里一陣陣痙攣,不停的發出抗議。
房間里沒有什么吃的,藏書室倒是有些零食,可是夏知遙又不想走出去。
門外是什么?是冷冰冰的空曠走廊。
她真的很害怕,萬一走出去了,突然碰到那個恐怖的大魔王,會不會將她再次拖入地獄。
她縮在柔軟的天鵝絨薄被里,雙臂緊緊抱住膝蓋,把臉埋在臂彎里。
眼淚無聲地涌出來,又饑餓,又孤寂。
她抱緊自已,低低地哭了起來。
房門叩叩叩地敲響。
“夏小姐,醒了嗎?”是美姨的聲音,輕柔地詢問。
夏知遙緊繃的神經才微微松懈。
“美姨,我醒了,您等一下,我換身衣服。”
她胡亂擦了擦眼淚,掀開被子,忍著渾身 的酸痛從衣柜找出一件保守的真絲長袖睡裙,手忙腳亂地套好。
長長的下擺遮住了滿身的印痕。
“您請進吧,美姨。”她清了清嗓子,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正常。
美姨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個碩大的托盤。
食物的香氣頃刻間便盈整個房間。
美姨一眼就看見了夏知遙紅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,還有慘白的小臉。
她不禁有些心疼地放下托盤,快步走上前。
“夏小姐,這是怎么了?怎么哭了?”美姨柔聲問道,
“是不是哪里還疼?要不要我去請安雅醫生過來看看?”
聽見美姨這么問,夏知遙有點不好意思,耳垂泛起微紅。
她擺擺手,小聲囁嚅道,
“不是不是……就是……餓了。”
美姨愣了一下,隨即啞然失笑。
“哎呀,你看我!”美姨慈愛道,
“剛剛我來了幾次,見你睡得熟,就沒叫你。后來前頭送來一批新鮮的食材,一忙起來,就來晚了。別哭別哭,快點吃飯。先生特意交代了,這些都是按照你的口味單獨做的,一直溫著呢。”
美姨一邊說,一邊利索地把飯菜一一擺好,將筷子和湯匙遞到夏知遙手里。
夏知遙接過筷子,手腕還有點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。
她努力穩住,夾起一個灌湯包送進嘴里。輕輕一咬,鮮美的汁水便在口腔里爆開,溫暖了她空蕩蕩的胃。
她吃得很快,但還是極力保持著儀態。
美姨站在一旁,看著她這狼狽又乖巧的模樣,心里忍不住嘆氣。
這小姑娘,生得這么嬌弱,偏偏落到了先生的手里。
先生那種刀口舔血的男人,哪里懂得什么憐香惜玉。
美姨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,
“先生白天就出去辦事了,聽說今晚不回來。走的時候特意交代,不許任何人來打擾你休息,讓你好好睡一覺。”
夏知遙心里微微一動。
大魔王走了。
今晚不回來!
這個消息簡直讓她徹底放松下來。
連帶著嘴里的食物都變得更美味了。
“夏小姐。”美姨看著她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小聲勸道,
“你聽美姨的,你在這地方,順著點先生,日子就好過。先生脾氣是大,但他對你,到底是不一樣的。
“我看先生對你很上心,你小心些,盡量別惹他生氣。他就是這個性格,沒辦法。說真的,他要不是這個性格,估計啊,也活不到現在了。”
夏知遙心里一動,問道,“美姨,我記得您之前說,沈先生小時候很苦的,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