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,竟被人放了一具殘破血淋的尸體,半張臉都被啃沒了,皮肉模糊的沖著姜歲。烏黑的血從他身下流出來,一路灌進姜歲的家門。
不停發出聲音的手機,就放在尸體身上。
姜歲拿起手機,關了鬧鐘,一腳踢開尸體,隨后立馬關門,門板合上的瞬間,她余光里看到有感染者快步沖過來。
心臟重重的跳著,姜歲飛快鎖上門,將沙發推上去抵住。
下一秒,那個感染者重重撞到門上,門板狠狠搖晃,讓姜歲心驚肉跳。這道門,已經被撬過一回了,可千萬要撐住啊!
幸好,那感染者撞了幾回后,就被門口的尸體吸引,趴在上面撕咬起來。
姜歲一直站在門口,不敢離開,怕剛才那個人又來搞她。
之前撬鎖的人,姜歲一直懷疑是胖子男,但他昨天死掉了。現在,在她門口放鬧鐘和尸體的,又是誰?
鄰居林姐,還是某個姜歲此前從未注意到過的陌生人?
人性的惡意讓姜歲打了個寒顫,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,警惕的守著門。
這次那個感染者沒有被別的動靜吸引,一直在外面暴躁的徘徊,時不時發出低低的吼聲。直到天黑,那個感染者也沒有走,姜歲透過貓眼,能看到它的雙腳。
它就蜷縮在那具尸體旁邊,估計是要休息了。
姜歲不敢發出動靜,她在鎖上門的臥室里,簡單做了點吃的,想喂給謝硯寒,但喂不進去。
謝硯寒高熱很厲害,水米不進,昏睡不醒,來個人把他掐死了他都不知道。
姜歲知道他會平安無事,但還是忍不住擔心。畢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,接觸最多的人,也是跟她搭伙了好幾天的同伴。
姜歲做不了什么,只能多給謝硯寒擦擦身體上出的汗,然后想辦法給他灌點水。
一晚上竟就這么平平安安的度過了。
姜歲這晚是趴在謝硯寒的床邊睡的,她昨晚實在不放心門外的感染者,不敢上床,本來是熬通宵的,沒想到后面沒抗住,睡過去了。
她坐起身才發覺,自己竟然把謝硯寒的手臂當枕頭了,他蒼白皮膚上,被她睡出一層艷紅的壓痕。
姜歲趕緊摸了下嘴角,確定自己是沒流口水出來。
“不好意思啊謝硯寒。”姜歲說著話,摸了摸他的額頭,還是燙,但溫度比昨天低了不少。
看來是快要覺醒完成了。
姜歲略微放下一點心,她打起精神,拿起武器,走到大門口,透過貓眼往走廊上看。
連著下了幾天雨,今天的天氣終于晴朗了,陽光明亮,走廊光線比昨天充足。姜歲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門口的感染者,連姿勢都沒有變。
不會是死了吧?
姜歲踮起腳,努力往外看,終于,她在某個角度里,看到了一顆微微發光的蘑菇。
那感染者果然是死了,它與那具尸體,都變成了極光蘑菇繁殖的養分,新的小蘑菇從他們的尸體上長了出來。
姜歲意識到情況有變。
她拉開陽臺窗簾,迎著明亮的陽光往下看,街道上多了很多翻倒的車輛,以及一簇簇的蘑菇,但感染者的數量明顯變少了。
姜歲看了十多分鐘,才發現一只一閃而過的感染者。
感染者數量驟增又驟降了,但壞消息是,蘑菇更多了,污染也更高了。
南城不能久留。
姜歲解鎖手機看了會兒,信號已經中斷,她發不出去,也收不到任何消息。她不知道女主姜霜雪跟男主霍凜川會在哪一天組隊離開。
這讓姜歲有些焦慮,但不多。能知道具體的日期固然安心方便,但不知道,她也還有別的辦法。
她知道男女主車隊會經過一個被堵死的隧道,所以,姜歲還能提前去隧道附近蹲守,反正辦法總比困難多。
但在這之前,她得有更好的防身武器,比如一把槍或是手榴彈之類的。
街上很多翻倒的軍警車輛,她可以去撿包,雖然危險,但這是她必須要走出去的一步。她不能永遠被動的躲在這扇門后面,這樣只會讓她連敲門的賊都處理不了。
姜歲盯著下方的街道,既緊張害怕,又有種扭曲的躍躍欲試與興奮,大概是因為她已經死過一次了,所以現在面對可怕的末世,她會本能的害怕,但并不畏懼。
等謝硯寒恢復了意識,她就可以出門去搜集物資了。
姜歲把家里的物資整理了一番,泡面之類的干糧存量還挺多,之前買的肉類被消耗得差不多了。要是姜歲一個人,這些東西可以將就度日,謝硯寒卻不行。
骨折沒好,又正在覺醒,覺醒會消耗大量的能量,所以等他醒來,他會十分饑餓,需要補充食物,得吃點有營養的。
還有他手腳上的石膏,得找醫用切割機處理掉,不然等他們出發去南城,碰見意外情況謝硯寒不好行動。
姜歲正計劃著,外面突然傳來槍響,位置在另一邊,姜歲貼著主臥窗戶看了半響,什么都沒看到。她作罷了,回頭想看看謝硯寒的情況,這時,她又聽到了敲門聲。
很輕,小心翼翼的,甚至還帶著點禮貌,瞬間讓姜歲想到了鄰居林姐。
她抿緊唇,屢次被人撬鎖,敲門和算計,真的很讓人惱怒。
姜歲握緊復合弓,她知道自己得做點什么事來殺雞儆猴,哪怕是第一次用復合弓,就對著人。
深吸了口氣,壓住砰砰狂跳的心臟,姜歲走到門口。
她先透過貓眼往外看,卻什么都沒看到,而敲門聲仍在持續。那個人,要么蹲著在敲門,要么是個小孩,要么……是四肢著地的感染者。
一個會敲門的,能耍心機的感染者。
姜歲后背發涼,手心又出了汗,她在褲子上擦掉,先轉身去關好臥室門,接著檢查大門的防盜鏈,確定嚴嚴實實的掛著,再抽出鋒利的三棱箭搭上。
最后,她擰開了門鎖。
這次,不管敲門的是人,還是怪,她都要殺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