濕熱的毛巾擦過側頸時,謝硯寒冰冷的指尖也蹭到了姜歲的肌膚和下巴,溫熱與冰涼,界線分明。姜歲只覺得脖子那塊肌膚癢癢的,又很酥麻,很不對勁。
她目光飄移,看著前面的車玻璃。
外面已經黑得差不多了,夜色讓玻璃變成鏡子,朦朧映出謝硯寒那輪廓分明的側臉,鼻梁是真的好挺,眉眼有些模糊,那股冷漠感也削減了不少,有些專注和……溫柔。
姜歲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對勁兒,她又飄開視線:“好了嗎?”
謝硯寒仔細地擦了一遍:“還沒有?!?/p>
他清洗毛巾,又給姜歲擦了一遍,看那架勢,是還要擦第三遍,姜歲趕緊把脖子移開:“行了吧,再擦我皮都要掉了。”
謝硯寒擰著毛巾,沒有說話,修長的骨節繃緊得有些青白。
泥很快就擦干凈了,可那些指頭留下的淤痕和抓傷,卻一時半會消不掉。
無比的礙眼。
他想起自己的治愈異能:“我用異能幫你治。”
“不用了,一點小傷,藥都不用……”姜歲拒絕到一半,忽然改了口,“好啊?!?/p>
謝硯寒的治愈異能是罕見的變異型,跟白桑桑那種能外放發白光的異能不同,他的治愈是被動的。謝硯寒不能自己釋放異能,從而救人,他只有血肉有治愈作用。
但現在,謝硯寒自己還不知道這個事,其他人也不知道。
姜歲得提醒謝硯寒,守好治愈異能的秘密,別被有心人發現,從而抓他去做活體藥罐子。
姜歲重新對著謝硯寒露出了脖子,被毛巾反復擦拭過,雪白的肌膚微微帶粉色。謝硯寒垂眼盯著,指尖忍不住一顫。
“你來吧?!苯獨q說,“就跟白桑桑治愈的流程一樣,你知道的吧?”
片刻,謝硯寒才從喉嚨里發出聲沙啞的嗯,他抬起手,手指修長,手掌寬大,指尖張開,單手就把姜歲整個脖子給掐住了。
姜歲:“?”
謝硯寒垂著眼,面上沒什么表情,車里的燈光昏暗偏黃,所以姜歲沒看到,謝硯寒的眼尾和耳朵,都在因為奇怪的興奮而病態的泛紅。
手掌貼著姜歲的脖頸,再次真切而清晰的感知到她的體溫與脈搏時,謝硯寒發現自己沒有了那種想要折斷它的欲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奇異的滿足感。
好像他真的抓住了某種能填滿他內心的東西。
他抓住了她,他掌控著她。
在這一刻,她完完全全的屬于他。
姜歲完全沒有發現謝硯寒的不對勁,她只以為謝硯寒捂著她脖子不動,是因為發現自己用不出來治愈異能。
“其實我之前聽說,治愈異能也有很多種,白桑桑那種是主動型,你覺醒的可能是被動型……”姜歲趁機把自己想好那一套說出來,再鄭重其事的強調謝硯寒的異能特殊。
姜歲說著,把謝硯寒的手拉開了。
“所以,以后你千萬不要輕易暴露自己的治愈異能,也不要隨意把自己的血肉給別人治療,以免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就見謝硯寒拔出匕首,準備往自己掌心上劃。
“欸!”姜歲連忙按住他,“你干嘛?你有沒有聽我剛剛在說什么,不要隨便把自己的血肉給人治療呀,一滴血十顆蛋呢,現在雞蛋那么難找,你小心變成腎虛公子。”
謝硯寒握著匕首的手背繃出青筋,那是一只很有力量的手,但他并沒有粗暴的甩開姜歲。
“你脖子上的傷……”
很礙眼。
讓他煩躁。
“一點小傷,真的沒事?!苯獨q把匕首拿過來,“你這把匕首給我吧,我的刀插那個隱形人身體里了。”
謝硯寒蜷握起手指,把那些躁戾的情緒壓住。
“好?!?/p>
收起匕首,姜歲又道:“好了,我們接著來下五子棋吧。”
現在斷網又沒電,天黑后大家都只能待在車里,于是琢磨出了下棋打牌之類的睡前活動。就是謝硯寒的腦子太靈光了,姜歲老是輸。
想要贏,就必須得上點手段。比如,作弊和耍賴,蒙著謝硯寒眼睛強行移動棋子。
不過今晚,不知是姜歲棋藝大漲還是謝硯寒發揮失常,姜歲沒耍賴竟也萬分驚險的險勝了!
她十分開心,眉開眼笑道:“再來一次,輸掉的人明天早起做早飯!”
謝硯寒執起一枚黑子,應道:“好啊。”
他下著棋,絲線一樣的異能卻無聲無息地釋放,去往后山的某個地方。
霍凜川幾人并沒有搜出那個隱形人的蹤跡,因為他被謝硯寒用異能操控著,藏在了一個被藤蔓覆蓋著的地坑里。
隱形人側胸挨了一刀,肺葉被捅傷,這讓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十分的痛苦。雖然動不了,但他每隔一會就會痛苦萬分地咳嗽,吐出帶著血水的痰。
匕首還插在身體里,尖銳地扎著他的肺,他氣息微弱,滿心怨恨和不甘,恨不得立馬去把那個捅他的女人碎尸萬段,可他又完全動不了。
有一股詭異的力量,牢牢牽制著他的四肢,他不知道是誰,但無比的恐懼。
這時,他忽然感覺一股陰寒的氣息,從上方往下籠罩而來,仿佛邪神至高無上的凝視,陰冷而充滿仇恨。
隱形人顫栗起來,充血的眼睛里滿是哀求和絕望,可冰冷凝視著他的神明毫無心軟。
那股神秘的力量操控著隱形人,像是把控著一個無力的木偶。
它控制著隱形人拔出身體里匕首,鮮血因此涌流,溫熱的血液瞬間打濕他的內衣。而那股力量并未停下,它讓隱形人跪在地上,用自己手里的匕首,一刀一刀,一寸一寸地,把他的右手切成碎塊。
強烈的疼痛讓隱形人數次昏厥,然后又在劇痛里醒來,他想要求救,求饒,甚至是求一個痛快,可那股力量卡著他的脖子,讓他無法發出聲音。
他能發出的,只有強烈痛楚下的慘烈嗚咽聲。
右手慢慢變成肉糜,而折磨還未停下,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伸進嘴里,牙齒合攏,一節一節的啃下自己的指節。
直到雙手鮮血淋漓,只剩光禿的腕骨。
他終于在極度的驚懼與痛苦里暴斃而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