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想把手抽出來,但沒抽動,謝硯寒抓得很緊,如果她抬頭,就會看到謝硯寒暗沉得像旋渦一樣的眼睛。
仿佛是要看透姜歲身上的某種東西。
莫名的,姜歲感覺謝硯寒是在不安,她沒有把手抽出去,而是直接說:“剛才我沒有要躲你,而是因為看到了幻境,被幻境給嚇到了。這個污染區好像……”
話沒說完,樓上突然傳來梅母驚慌的喊叫聲,她拉著梅木,飛快地跑下來,喊道:“又來了!怪物又來了!”
姜歲瞬間繃起了神經,她還是下意識地想往前一步,擋住謝硯寒,但這次謝硯寒反應比她快。他把姜歲拉到了背后。
姜歲怔了一下,忽然想起謝硯寒的腿,不由看了兩眼。
這是完全好了嗎?
她記得今天上午,謝硯寒走路還有點跛來著。
思緒只快速的閃過片刻,聽到殺戮者尾巴扭動的聲音,姜歲瞬間回神,抬頭看去。
梅木一家已經跑了下來,跟姜歲他們站在一起?;璋档臉翘蓍g入口里,殺戮者的身影猛地躥了出來,跟上一個嘻嘻不同,這個殺戮者竟然有兩個頭,兩個身體。
如同一個畸形連體嬰,共用一個下半身,上半身則是扭曲的粘連在一起,兩側和后背上都各自長出了三只手。
它的兩個腦袋共用一個脖子,后腦勺幾乎挨在一起,兩張臉分別朝著左邊和右邊,只有眼睛能轉動。
現在,兩個頭的眼睛都斜了過來,恨恨地盯著下面的人。
“你們殺死了我們的妹妹。”其中一個頭說,它的聲音憤怒但理性。
另一個頭立馬接話,聲音尖銳沖動:“我要殺了你們,用你們的身體來重新撫育它!”
它們喊話間,前一個殺戮者的尸體開始抖動,一條小蛇模樣的怪物,從斷頭處爬了出來,游動著,飛快往雙頭怪爬去。
姜歲心臟一跳,心里頓時散發出殺意,她想沖過去,一腳踩死那條小怪物蛇。不然,她們剛才那么九死一生的搏斗殺怪,就完全是白費工夫了。
“嗖!”謝硯寒直接射出了一箭,小怪蛇腦袋被釘在了階梯上,它出一聲凄厲的尖叫,尾巴猛地一抖,不動了。
這下,它才是真正的死亡了。
雙頭怪憤怒得臉色扭曲起來,它的手臂狠狠抓破墻壁,兩顆腦袋同時說:“我要殺了你們!”
謝硯寒反應寡淡,他踩著嘻嘻殺戮者的腦袋,把扎在上面的箭拔出來,同時道:“按照規則,你不能殺我們,因為我完成了任務?!?/p>
他甩掉金屬箭上的血水。
平靜而冷漠地說:“我們兩組隊伍,死了三個人,比任務還多一個?!?/p>
姜歲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規則說,隊伍四個人,必須死掉一個,但沒有說,隊伍的隊員不能變動。
謝硯寒的隊伍里只剩下他一個人,姜歲完全可以更換隊伍,加入進去。這樣,他們兩個隊伍,就全部達到要求了。
姜歲馬上道:“沒錯,既然我們完成了任務,你們就不能違規,不然這個游戲還有什么意思?大家這么拼命殺人,豈不是都白殺了,一點公信力都沒有了,那還要什么規則?”
雙頭怪停下前撲的動作。
它沖動的那顆頭說:“一群螻蟻,把你們全殺了又如何!”
但它理智的那顆頭卻斜著眼睛,陰狠地看著他們,說道:“你們難道以為這樣就算贏了嗎?游戲還沒到最后呢,你們現在再團結,再恩愛,最后也是要自相殘殺的?!?/p>
它一揮手臂,將那枚插在小怪蛇腦袋上的箭切斷。
“我等著看你們翻臉的時候?!彼哪抗庥绕鋻哌^姜歲和謝硯寒,“到時,我會仔細欣賞你們背叛同伴,還有被背叛的表情?!?/p>
它的身體慢慢后退,最后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。
確定這個殺戮者走了,大家才慢慢松了口氣。
姜歲忽然想通:“難怪剛才那幾個男人想殺我們,他們估計也是想到了這個辦法?!?/p>
反正都是殺人和減員,與其費力內訌殺隊友,不如團結的聯合起來殺別人,還能順手搶一波物資。
姜歲看了看謝硯寒的復合弓,還有那把斧頭,或許謝硯寒的武器就是這么來的。
只是這個辦法未免有些歪門邪道了。
姜歲想著,開口說:“不知道剛才追殺我們的那四個男人還在不在?!?/p>
她說出這句話,引得梅芝跟謝硯寒都看向了她。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,去殺了他們,然后渡過這一輪游戲。
梅芝一家有三個人,他們必須再找一個隊伍,才能活過這一輪。
姜歲看了眼腕表,已經過去快十分鐘了。
“時間不多了,芝芝姐,接下來我們分開行動吧,你們去想辦法活過這一輪,我跟謝硯寒去找霜雪姐。”姜歲一邊說話,一邊輕輕揉了揉不知道什么時候傷到的側腰。
還挺嚴重,可能傷到骨頭了,因為姜歲就算是動動身體,都會感覺到骨頭疼。
梅芝并不想分開,哪怕她內心很悚謝硯寒,但她相信姜歲。她身邊雖然有家人,卻又被母親排除在外,弟弟是個需要照顧的傻子,她就是一塊沒有依靠的浮萍。
跟姜歲待在一起,會讓她有種攀附到了依靠的感覺,盡管姜歲看起來,更像是需要照顧的妹妹。
“我們可以一起去找姜霜雪。”她極力隱藏起小心思,自然地說,“分開行動可能并不安全。”
姜歲搖頭:“這一輪結束,馬上會開始第三輪,到時我們還是會被分開重新組隊。不如抓緊時間,各自做事。”
只有盡快找到姜霜雪,才能拿到了她手里的槍。
沒有武器,在面對殺戮者的時候,姜歲會很被動。她又沒有強悍的異能,只能靠自己和外力。
他們就此分開。
在姜歲他們跟殺戮者搏斗的時候,槍聲又響起來過,不過那時候姜歲正跟怪物打得天昏地暗,沒搞清楚方向。
她捂著疼痛的側腰,看了看四周長得很是類似的街道,剛想轉頭問謝硯寒有沒有聽到過槍聲,忽然被謝硯寒用手捂住了嘴。
謝硯寒的手很涼,像一塊冒著冷氣的冰,但掌心卻莫名的溫熱。
姜歲錯愕地抬頭,頓時跟謝硯寒垂落的視線對在一起。
他目光沉沉的,冷靜地看著她,只說了一個字:“舔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