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漆黑一片。
姜歲摸著嘴唇,心臟還在胸腔里瘋狂跳動,渾身發熱,臉也是滾燙的。
舌根麻麻的,有些疼。
謝硯寒的吻太瘋狂了,讓姜歲感到了恐怖。
“歲歲。”謝硯寒的聲音從門后傳來,“對不起,你不要生氣。”
姜歲沒有說話,她把滾燙的臉埋在手臂里。
混亂里,她忽然清晰地想起了謝硯寒親她時那張潮紅的,癡迷又病態的臉。她詭異地發現,自己好像并不是只有抗拒,還有些說不出來的興奮。
她躲,更多的是倍受沖擊下的不知所措。
“我沒有生氣,謝硯寒。”姜歲的聲音悶悶的,但很清晰。
說話時舌根有些疼,想起謝硯寒那像狗一樣的,毫無溫柔繾綣,只有兇猛和黏糊的吻,她又覺得自己其實是生氣的。
于是補上了一句:“但你的確是做錯了。”
“我改。”謝硯寒立馬接話,“你不要生氣。”
不要丟下他。
像他做的那個漆黑腐爛又陰暗的夢一樣,留他一個人在地獄里無盡的下沉。
“我現在要睡覺了。”姜歲想冷靜一下,腦子太亂了,“你去把桌子收拾了,火鍋我們明天再吃。”
謝硯寒站在門口沒動,也沒有聲音。
姜歲一時間不確定他人還在不在,喊了聲:“謝硯寒?”
“我在。”謝硯寒終于應聲,“好。”
外面響起謝硯寒沉重緩慢的腳步聲,聽他下樓了,姜歲才真的放松下來。
她摸了摸依舊滾燙的臉,起身走到窗前,費力地推開一點窗戶。冬夜里冷風刺骨,此刻吹在姜歲臉上,她竟然不覺得冷。
臉上是滾燙的,心口也是。
姜歲歪頭靠著墻壁,亂糟糟的腦袋開始冷靜。
她知道謝硯寒這人不是什么好東西,本性偏執,冷漠,瘋狂,同理心很低,殺起人來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
謝硯寒是個壞種,如果按照原文劇情發展,他未來還會是讓男女生頭疼不已,甚至束手無策的大反派。
她早就知道的。
是謝硯寒在她面前太聽話,也太賢惠了,讓姜歲忘記了謝硯寒這個家伙其實一點也不是個好東西。
他又壞又惡劣,還沒什么道德感。
他要是會像個正常人那樣,羞澀純情的跟她談戀愛,那才是見鬼了呢。
姜歲又摸了摸臉,熱度慢慢降了下來,有些冷了。
她把窗戶關上。
屋子里黑乎乎的,只有窗外一點稀薄的月光照進來,姜歲把窗簾一并拉上,遮住外面的月光。她在純黑的房間里摸索了一會兒,找到充電式小夜燈。
按亮。
暖黃的微光亮起,驅散了屋子里的黑暗。
同時,外面傳來謝硯寒的腳步聲和聲音:“歲歲。”
他不再叫她姜歲了。
“我打好了洗臉水,在衛生間。”他說完等了會兒,沒聽到姜歲回應,才繼續說,“我下去收拾屋子。”
又等了幾秒,離開腳步聲才傳過來。
姜歲摸著圓形的小夜燈,看著那團暖暖的光,忽然嘆了口氣。
她并沒有因為那個有些可怕的吻而討厭謝硯寒,謝硯寒從小就沒被人正常的對待過,沒人教他怎么談戀愛,怎么跟喜歡的人親近,他依照本能行事也可以理解。
她覺得,她得正確的引導一下謝硯寒。
放下臺燈,姜歲先去洗漱。
樓下,謝硯寒根本沒辦法平靜地收拾什么東西,恐懼焦躁和渴望的情緒混攪著,像是海嘯一樣在他肺腑里翻江倒海。
理智瀕臨崩潰,甚至是厭惡起了自己。
他就是這么的卑劣下流,毫無底線。姜歲說她知道他是什么樣的惡魔,但實際上,他的惡劣程度,遠遠超過她的預想。
他就像是那些骯臟,貪婪又陰暗的污染物一樣。
嘴臉丑陋,令人恐懼,惹人厭惡。
他不該那么放肆的,他不該許什么生日愿望,他就應該像從小到大習慣的那樣,忍耐身體源源不斷的焦渴和欲望。
這樣,她就永遠不會知道他有多么的難堪丑陋。
謝硯寒定在原地,無數黑暗壓抑的情緒從他腳下流淌出來,像是要將他淹沒的黑潮。
恍惚里,謝硯寒聽到了一點水聲。
是姜歲在用他打上去的水洗臉。
她從房間里出來了,她沒有嫌棄他送上去的熱水,而是在像往常一樣的洗漱。
滴答——水珠落下,瞬間敲碎了那片幾乎要將謝硯寒淹沒到窒息的黑暗潮水。
他忽然吸了口氣,從窒息里活了過來。
謝硯寒努力像往常一樣,把一樓收拾干凈。把爐子里沒燒盡的炭火裝進一個密封的鐵盒,然后放到溫室去,讓余熱揮發在溫室里。
他關上大門,拎著熱水壺,慢慢往樓上走。
到了二樓走廊,他腳步忽然停下。
他看到地上放了一盞小小的夜燈,底下壓著一張紙條,旁邊還有一支粉藍色的簽字筆。
心臟在胸腔里激烈跳動,既恐懼,又忍不住興奮和期待。
片刻,謝硯寒邁開腳步往前,彎腰撿起那張紙,最上面的寫著一句話:“謝硯寒,我沒有生氣,我只是有些被你嚇到了,你下次不能這么親我。”
最后幾個字的筆畫有些飄,每一筆畫里都帶著不好意思的羞意。
下次。
心臟跳得更加激烈,鼓膜里好似都有了回音。惶恐不安的焦躁終于在此時此刻,在這張薄薄的紙頁面前,開始歸于平靜。
謝硯寒靠著冰冷的墻壁,慢慢坐了下來,他握著筆,仔細思考了一會兒,在下面寫:“對不起,歲歲。”
換一行:“那我下次應該怎么親你?”
下次。
滿意地看著這兩個字,謝硯寒把紙從門縫下塞進去。
姜歲就在門后,謝硯寒能無比清楚地聽到了她發出的細微聲音,像是緊張又可愛的小動物。
呼吸時高時低,動來動去時,衣服摩擦,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她看到了紙上那句話,于是謝硯寒還聽到了她抿嘴唇的聲音,以及緊張到吸鼻子的聲音。
好可愛。
謝硯寒口干舌燥,忍不住想起他親吻她時,那舒服到讓他渾身顫栗的感覺與味道。
比想象中還要……美味甘甜。
光是稍稍回想,他就*得發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