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市場非常熱鬧,像是末世前的夜市地攤,一人一個小攤位,賣什么的都有,連人都有。
是個半大的孩子,縮著腦袋木木地站著,問價的人竟然還不少。
進了市場,大家就各自分開逛了。
人太多,姜歲怕走散,一直拉著謝硯寒的手。他們按照清單找能改造自行車發電機的元件,但實在冷門,轉了好久也沒找到。
姜歲倒是瞧見有人在賣避孕套,可謝硯寒跟著,她不好意思去問。
又轉了一圈,姜歲直接道:“我們分開找吧,我想買點女孩子用的東西,你跟著我不方便。”
出門后,姜歲自己跟謝硯寒都低調的戴著鴨舌帽和口罩,姜歲是白色的,謝硯寒則是黑色的。口罩遮住了他那張太有辨識度的臉,但他個子高,身材比例好,哪怕是一身舊衣,站在人堆里也很顯眼。
謝硯寒偏著頭,似乎是在看旁邊的攤位。帽檐壓低了,他眉眼藏在陰影和碎發里,神秘得瞧不清。
他很快收回視線,說道:“好。”
姜歲道:“那待會我們就在那邊舞臺下面集合。”
謝硯寒點頭。
兩邊分開,姜歲繞回有計生用品的攤位,結果去晚了,東西已經被人給換走了。
姜歲很懊惱,賣這東西的人并不多,她在里面轉半天了,也就只看到一家。似乎這東西在末世變成了緊俏貨,比藥品還難搞。
“小妹妹,你看看我這兒的東西啊。”旁邊的大媽很是熱情,直拽姜歲的袖子,“也用得上的!”
姜歲低頭一看,全是情*用品,幾根長長的,就擺在正中間。
她感覺惡心,剛要拒絕,余光瞥到邊上的手銬。
粉色的,上面還裹了一層軟軟的絨毛,好幾副,亂七八糟的一起堆著。
姜歲想著謝硯寒跟她接吻時的失控和狂熱,手銬好像……能用得上,能讓姜歲控制一下他。
咳了一聲,姜歲指了指手銬:“這個怎么賣啊?”
大媽立馬說:“給吃的就行,姑娘你有什么吃的?”
姜歲用壓縮餅干換了手銬,然后又在大媽的熱情推銷下,買了皮帶。因為手銬質量不是很堅固,大媽說用不了幾次,皮帶更好。
性感黑,還能套脖子上,好使。
接著馬上問姜歲要不要眼罩,還有成套性感內衣,什么顏色她都有,還有貓耳兔尾巴珠珠串。
這些東西在末世并不好賣,大家的需求都在食物上,她這些玩意,扔大街上都不見得有人撿。現在逮到一個客戶,大媽死纏爛打的推銷。
姜歲拒絕了好幾次,大媽就是不放手,推銷沒用就開始賣慘,說她家里有個剛生了孩子的女兒,實在是餓得可憐。
糾纏里,姜歲遠遠看到姜霜雪他們在附近,怕自己買這些東西被撞見,于是又扔了兩塊壓縮餅干,拿走了大媽的神秘盲盒。
*
謝硯寒在密集的人群里穿行。
沒有姜歲在旁邊, 他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不耐和殺意。他一身黑衣,又氣場冷戾,周圍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他。
謝硯寒走到操場邊緣,抬頭,看向前方的教師宿舍樓。絲線一樣的操控異能瞬間鋪開,朝著宿舍樓罩去。
早在路上,謝硯寒就感覺到了那個人的存在,以及他不懷好意的偷窺視線。
像是在人群里發現了同類。
不需要交流,不要碰面,只要嗅到彼此的氣味,就能確定對方的存在。
危險,陰暗,又充滿了惡意。
謝硯寒不知道那家伙是誰,但很確定的一點是,他要殺掉這個有威脅的人。
操控異能的絲線遠遠延伸,入侵,很快將宿舍樓內外“看”了個清楚,包括那個一直遠遠監視觀察著他的家伙。
就站在某間房的窗前,身量高大成熟,穿著長長的風衣,毛衣領子拉高到蓋住了整張臉。垂著的雙手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,整個身體從上到下,全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,沒有露出一寸皮膚。
單看外形,他高大俊朗,又詭譎神秘。
謝硯寒瞬間皺起眉,眼里全是冷意和殺意。
這個人,竟然是屠夫。
謝硯寒只見過他一次,但見到的第一眼,他就知道他們是一類人。沒什么道德感,冷漠又殘暴的反社會。
有的同類會相吸,有的同類會相斥。
謝硯寒對屠夫,就是后者。
在他看來,屠夫是個神神叨叨的瘋子,既想毀滅世界,又想做英雄救世主。他想當神,想在毀滅里把自己創造成神。
現在末世降臨,污染遍地,對屠夫來說,這的確像是一場屬于他的進化。
謝硯寒對屠夫的理想不感興趣,但對屠夫注意到姜歲這件事,很介意,
他不知道屠夫在計劃著什么,他也沒工夫去猜,他只想解決危機,殺了屠夫。
謝硯寒停下腳步,絲線異能迅速收縮匯聚,然后朝著屠夫的后頸扎去。
但并未扎進去。
屠夫只是伸手,就抓住了謝硯寒的異能絲線,微微用力一拽,絲線全部斷開。屠夫沒有露臉,但謝硯寒聽到他笑了一聲。
仿佛是知道謝硯寒在“看”他,能聽到他的聲音。
他道:“過來聊聊吧,薩麥爾。”
謝硯寒放出了更多的異能絲線,密密麻麻,包裹著屠夫所在的房子。同時,他邁開腳步,朝著宿舍樓走去。
學校被征用后,宿舍樓變成了軍人們的家屬樓,每一套屋子里都住著人。
現在是白天,大部分人都外出去為聯邦工作了,只部分房子里有老弱病殘,或是休假的人,全都待在房間里沒有出來。
入口處的看門人,這會兒呆呆地站著,謝硯寒從他面前走過,他也沒有反應,已經被什么力量給控制住了。
謝硯寒直接上到五樓。
屠夫所在的房間門大大開著,像是在邀請。
謝硯寒怕殺人時臟了外套,他脫掉外衣,然后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。
在他進入房間的同一時刻,分布在周圍的異能絲線如同球繭,瞬間收攏,將屠夫擠壓在里面。
屠夫身上似乎亮起了一層光,細微而不明顯,擋住了謝硯寒碾壓的異能,但又沒有完全擋住。
謝硯寒的操控異能不斷攪緊,擰得屠夫高大的身體微微變形,肌肉和骨頭發出錯位的聲響。
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,臉被黑色衣領蒙著,只能看到俊朗的五官輪廓,笑著說:“我們真的變成同類了。”
謝硯寒沒聽懂這句話,但直覺不是好話,皺眉道:“什么意思?”
屠夫撐著謝硯寒的異能攻擊,緩慢走近,他每走一步,身上的骨頭就會響一聲。
謝硯寒愈發收緊異能,想壓住屠夫的動作,卻發現力量不夠,而過度使用異能的反噬很快涌出來。
他右眼傳來刺痛,眼球仿佛要活過來了,不受控地顫了顫,鼻腔發熱,流出了鼻血。
謝硯寒不在乎地擦掉,手指繃緊蓄力,準備徹底絞斷屠夫。
“你跟你未婚妻的感情,變好了呢。”屠夫突然開口說,“我今天看你們,就像是一對普通的熱戀情侶,她對你可真好,看你的時候眼睛會發光。”
他語氣真摯,充滿了真心:“真羨慕啊,我也想要有人這么愛我。”
“我們是同類,她能接受你,那應該也能接受我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