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花垂在姜歲面前,光芒柔和圣潔,但又莫名讓姜歲感到惡心。她立馬后退避開,跟梅芝站在一起,手里緊緊抓著那把燃燒椅子。
藤蔓怕火,民宿燃起火焰的地方,藤蔓都避開了。
婉素伸出大量的藤蔓,像一只只執著的手,一圈一圈地纏繞著,緊緊抓住梁樹言的身體。
姜歲已經顧不上那邊了,白色的花飽滿鼓脹,說不定再等個幾十秒就要開了,她并不想就這樣認命。
舉起燃燒的椅子,姜歲狠狠地杵在白花和藤蔓上。
與預想中不同,被燃燒的椅子腿碾壓后,那膨脹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吐出東西來的花朵,并沒有噴出什么花粉。而是被火焰燒得迅速萎靡,卷曲成一團黑色的東西,掉落在地上。
藤蔓同樣在火焰里窸窸窣窣的移動,只是它們數量太多,姜歲沒能把移動的藤蔓點燃,反而被卷走了椅子。
這一舉動似乎徹底激怒了婉素,大量藤蔓涌進來,想要抓住姜歲。
“你真的以為你會是我的對手嗎?”婉素聲音陰冷,充滿了暴躁和恨意,“如果不是阿言求情,你們早就沒有自己的意識了!”
姜歲沒接話,從背包里掏出另一罐噴霧,迅速用打火機點燃出火苗,一邊燒那些即將開放的花,一邊四處躲避。
蘇真跟梅芝立馬也翻背包,開始往周圍放火。她們的背包里,正好帶有加熱食物用的便攜燃油燈。
梅芝雖然看不見,但動作很利落,她摸出一個超大的燃油燈,猛地幾下戳開,燃料灑開,點燃后火焰迅速燒起,勢頭很是迅猛,暫時逼退了包圍的藤蔓。
婉素暴怒,身體猛地拔高,看樣子是想要放大招。
“阿素。”梁樹言這時出聲,他被藤蔓一層一層的裹著,束縛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“我愿意跟你融合,永遠跟你在一起,再也不分離。”梁樹言語氣很輕,輕到似乎沒有任何情緒。他白色的睫毛垂下來,在眼底灑下一片可憐可悲又無力的陰影。
姜歲不由看向了他。
梁樹言說:“你放她們走,別再犯錯了。”
可婉素根本沒有因此而心軟,她反而更憤怒。藤蔓從她裙子底下生長,像是她失控地尾巴。
“她們就這么重要嗎,值得你為了她們放棄生命?”婉素咆哮,“你跟她們認識才不過幾天,你就為了她們做這么多!我可是你的女朋友啊,我還為你懷過孩子,可你卻一次又一次的想要拋棄我!”
梁樹言看著她道:“所以現在我只想跟你待在一起,過只有我們的二人世界。以后,再也沒有其他人來打擾你我,永遠只有我們兩個,不是很好嗎?”
婉素似乎動搖了,她沒有立馬說話。
姜歲盯著兩人看,依舊沒有說話。
“姜歲。”梅芝忽然在這個時候叫她。
姜歲扭頭,看到梅芝的眼睛睜開了,里面全是充血的紅血絲,眼白紅得嚇人。她似乎很難受,只睜開了一瞬就閉上了。
但她又露出了那種有話要說,但場合不對的表情。
梅芝閉著眼,恐懼地說:“小心。花是不是要開了?”
得益于四處燒起來的火焰,逼得藤蔓不敢靠近,上面的白花更是嬌嫩到受不了一點高溫。原本要開的花,這會兒全被烤得萎靡起來。
梁樹言再次開口:“阿素,你不想過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嗎?”
婉素陰沉著臉沉默了一瞬,她惡狠狠地掃過姜歲幾個人,不甘心地收回藤蔓,然后主動分出一條出去的路。
只是天色漆黑,院子之外的地方,一片濃稠的黑暗,完全看不清離開的方向。
“馬上滾吧,我放過你們一次!”
梅芝立馬拉住姜歲:“我們快走!”
“那梁醫生呢?”蘇真著急,“我們真的要留他一個人嗎?”
梅芝吸了口氣,像是忍不住要罵人,姜歲在這時抓住她的胳膊,余光看了眼藤蔓之外的漆黑,她開口說。
“對啊,我們不能留下梁醫生一個人在這里等死,我們把這里燒掉,然后一起逃出去。”
說完,她從背包里掏出一瓶燃料,猛地往地板上一摔,液體燃燒頓時流了一地,碰到旁邊的火焰,燃料瞬間燒了起來。
火焰沖天,洶涌的火舌幾乎舔到天花板上。
婉素變了臉: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幾條藤蔓從她的裙子底下伸出來,鞭子一樣打向姜歲,被她用噴霧給燒了回去。
火燒得很大,尤其是是那張鋪滿了蕾絲和床帳的床,整個變成了熊熊火海。
借著這巨大的火勢,姜歲燒開了纏繞在梁樹言身上的藤蔓。
她伸出手,喊道:“手給我,快點。”
婉素頓時大怒,立即撲了過來,卻被蘇真用一張燃燒的床單給逼退。
梁樹言抓住了姜歲的手。
他的掌心是冷的,白色睫毛下的眼珠顏色很淺,被火光映得異常明亮。
他扣住姜歲的手指,輕聲說:“你沒必要冒險救我,反正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,死在這里也沒有關系。”
姜歲把梁樹言從纏繞的藤蔓里拽出來:“你不是。”
她用力,把梁樹言拉到面前來,然后猛地揮出彎刀,朝著梁樹言的脖子砍去。
“因為你才是這個污染區的核心!”
什么藤蔓老頭,婉素, 包括那所謂的放過她們,都是假的。
要是姜歲他們真的走上那條漆黑的路,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被藤蔓給掛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