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寒離開的第二天，姜歲跟著姜霜雪以及梅芝姐弟一行人，同樣外出了。

他們的目的地是附近的市區，和睦區。

污染爆發初期，市區是人群大量聚集的地方，所以自然而然的會吸引附近的污染物。久而久之，城區要么被成群結隊的污染物給占領了，要么淪陷成了污染區。

和睦區就是被污染物給占領了的區域，沒有變成污染區，只是聚集著大量的菜花頭污染物。這些污染物晝伏夜出，加上氣溫仍舊處于零下，它們幾乎都在休眠，所以和睦區里，乍一看很是空蕩荒涼。

街道路面，以及建筑外墻上，到處都是正在融化的冰殼。

這個區域已經有人來搜過了，能看到不少冰殼被撬開的痕跡，偶爾還會有人影遠遠地躲過，大概是看姜歲他們人多勢眾，怕惹上麻煩。

姜霜雪的目標是和睦區的化肥廠，他們開車穿過街區，路上碰見藥店餐廳和超市之類的地方，就停下來搜索。

一路頗為順利，偶爾會碰見污染物，都能被輕松解決。

姜歲這次帶上了她家里那把復合弓，碰見污染物，就用復合弓射腿和眼睛之類的部位，再由梅木上前暴力捶死對方。

幾次配合下來，還給培養出了幾分默契。

穿過幾個街道，他們順利抵達了化肥廠，只是沒想到化肥廠變成了污染物的休眠老窩，里邊一堆污染物。

但不知道為什么，這些污染物竟然沒蜂擁過來攻擊他們，而是縮在化肥廠里，像炸毛的貓一樣，一邊沖他們發出嘶吼聲，一邊縮著脖子發抖。

就像是見到了什么可怕的捕獵者。

幸好它們沒有涌出來襲擊，姜歲他們慢慢打了好幾個小時，竟很是順利地把這些東西清理掉了。

也多虧了這些污染物，讓這個化肥廠仍舊保存著大量化肥，以及化肥原料。

姜霜雪把能裝的都裝走了，包括那些能拆卸下來的機械。

這時天也黑了，他們沒在外面冒險過夜，而是連夜趕回了基地。

這次行動很成功，姜霜雪額外給大家開了小灶，每個人都得到了一碗有肉有菜的飯。

之前姜歲一直不太習慣宿舍的床，不習慣有些冰冷的被窩，這次大概是太累，又或者是她終于開始適應了，她倒頭就睡了過去。

第二天又繼續跟著一起外出，目的地還是和睦區，不過這次是加油站。

這次他們外出也碰見了不少污染物，似乎天氣越暖，這些東西也越多，越活躍。

姜歲就站在車頂上，一支箭一支箭的射那些沖過來污染物。

她箭法準頭比之前更高了，幾乎每支箭都能射中眼睛，就是胳膊也比昨天更疼，拉弓弦的手指頭都破皮了。

她隨便貼上止血的創口貼，然后再繼續。

忙碌完，再回到大順鎮基地宿舍，倒頭睡下時，姜歲想，她有點愛上這種充滿了疲憊風霜，但又刺激充實的生活了。

不過這種愛上的感覺，在她次日抬不起酸痛的胳膊時，哐當破碎。

她不僅胳膊和后背肌肉痛，脫皮的手指頭也痛得要死，而且還有點感冒，頭昏腦漲喉嚨痛。

“是流感。”梅芝啞著聲音跟姜歲說，“我跟冷佳也中了，喉嚨痛得像咽刀片。”

姜歲艱難地發出聲音：“都末世了，流感病毒怎么還沒死……”

這流感來勢洶洶，不僅是她們三個，一起出任務的一半人都倒下了，大家陸陸續續的發起了高燒。

還好姜霜雪這里不缺藥。

吃過藥，姜歲在宿舍里迷迷糊糊的睡覺。

生病的感覺很難受，渾身酸痛，又嗓子痛，一會兒冷，一會兒熱，想喝熱水又沒人倒。

姜歲出了很多汗，渾身黏糊糊地難受，她像平常的夜晚一樣，迷迷糊糊里叫謝硯寒的名字，但沒有人回應她，也沒有人會用溫暖的毛巾給她擦身體，或是抱她去洗澡。

她只能自己忍耐著繼續睡。

恍恍惚惚里，姜歲感覺到有人在碰她的額頭，睜開眼，看到是謝硯寒的一瞬間，姜歲很沒出息地掉眼淚了。

她費力地抬起胳膊要謝硯寒抱，委屈地跟他說自己很難受。

謝硯寒沒說話，只是低頭親她，然后喂她喝自己的血。

姜歲不想謝硯寒總是用這種方式治她的傷，而且這是病毒性感冒，他的血不一定有效。

姜歲掙扎著想拒絕，被謝硯寒捏住了臉頰，強迫她張開口唇，然后咽下他腥甜的血。

最后謝硯寒有些重的咬了口姜歲的唇瓣，聲音低冷：“你又騙我，歲歲。”

明明說好的，在基地里等他回來，卻背著他外出，還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。

謝硯寒看著她高燒得緋紅的臉，干到起皮的嘴唇，還有手指頭上的創口貼，眼神冷暗，卻又拿這樣的姜歲沒有辦法，只能又咬了口她的嘴唇泄憤。

姜歲疼得又掉了好幾顆眼淚。

但這只是欺騙謝硯寒付出的一點點代價，等她的身體被謝硯寒治好，再被謝硯寒帶回家，她在床上哭了一個白天和一個晚上。

等她昏睡一覺醒來，眼皮都是腫的，兩條腿更是軟得像是面條，走路都螃蟹似的劈叉。

氣得姜歲三天沒理謝硯寒。

總之，短暫的磨合之后，姜歲跟謝硯寒開始保持固定的外出頻率。

有時他們會分開進行任務，謝硯寒的任務距離遠，危險程度高，而且大部分都跟天啟組織有關。

這個組織狡猾得像是魚，據點一個又一個，似乎永遠也搗毀不完。

而姜歲跟著姜霜雪，大部分時間都在附近市區打轉，偶爾他們會跟謝硯寒和霍凜川一起，去遠一點的城市出任務。

謝硯寒他們在前面清理，姜歲跟姜霜雪他們在后面，搜集和搬走物資。

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，曾經厚達幾米的積雪日漸融化，春回大地，翠綠的草木生機勃勃地爬滿地面，山林，以及曾經被人類所主導著的城市。

只是這些盎然的生機里，偶爾會藏著危險又詭怪的污染植物。

四月中。

姜歲在直升機里，看著前面那座逐漸展露出來的匯市。不過幾個月，這些城市便被寒冬后瘋狂復蘇的植物給侵占了，翠綠的枝條爬上高墻，占滿建筑與建筑之間的空隙。

這座城市，就是他們接下來任務目的地。

不過這次任務，姜歲與姜霜雪的隊伍，跟謝硯寒和霍凜川的隊伍一起行動。

直升機逐漸飛入城市中心，在平坦的廣場上方懸停，巨大的螺旋槳呼嘯聲驚動了附近的污染物。

姜歲再低頭往下看，看見了一個個伏地魔一樣的怪物，從建筑里爬出來，仰頭對著直升機嘶吼。

艙門被霍凜川拉開，狂風涌入時，謝硯寒迎風站了起來。

任務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