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捂著嗡嗡耳鳴的耳朵,感覺自已快聾了。
她們四個人,用各種辦法,組隊或者是輪番地對療養院進行了“轟炸”。
前前后后,折騰了快一個小時,她們終于炸穿了療養院那總能源源不斷恢復的墻壁。
鉆出血肉一樣斷墻,她們來到了療養院的院子里。
這會兒天已經完全黑了,稀薄的月光提供著微弱的照明,映出四周的景象,以及前方的療養院圍墻。
她們進來時的大鐵門已經不見了,圍繞著療養院的,只有嚴實高聳的墻壁。
幾人決定翻墻離開。
“我們不會翻過墻壁,結果發現墻的那一邊還是療養院吧?”李子不安地猜測。
但姜歲她們因為爆炸的緣故,耳朵里嗡嗡響,根本聽不清楚。
姜歲道:“你說什么?”
李子擺了擺手。
墻壁有兩米多高,姜霜雪踩著冷佳搭建的手橋,率先利落地翻了上去。她騎在墻上,朝著下面的人伸手,然后依次把人拉上去。
姜霜雪的手很有力,掌心里有一層明顯的繭,她抓著姜歲的手,很是輕松地就把姜歲拎了上去。
隨后,姜霜雪第一個跳下了圍墻。
李子的擔憂并沒有成真,她們的確是離開了療養院,來到了外面的馬路上。
漆黑里,有窸窸窣窣的爬行聲,以及某種蟲子的飛行聲,可姜歲他們正處于耳聾的狀態,完全沒有發覺。
等姜歲拿出手電,按下開關,光柱遠遠散開,她們才猛地一下看到滿地的老鼠和蟑螂。
那些老鼠有成年男性的鞋那么大,雙目赤紅,獠牙猙獰。
密密麻麻的蟑螂像是黑色的潮水,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,還有很多蟑螂在飛,朝著她們四個人鋪天蓋地地落下來。
姜歲掏出燃料罐,橘紅色的火焰瞬間燒了起來,逼退了撲臉的蟑螂。
地上那些老鼠則被李子用異能給掃開了,她的異能跟陸見舟的有些類似,但不是風。她能控制空氣,能把氣流變成尖銳的刀子。
只是鋒利程度不夠高,能切開動物和皮不怎么硬的污染物,但切不開墻壁和金屬。
不過對付這些老鼠蟑螂完全足夠了。
她們一邊用火焰逼退亂飛的蟑螂,一邊朝著康鎮的出口走。
康鎮是個古舊的老鎮,姜霜雪手里只有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圖,沒有任何精準度可言。所以她們決定原路返回,走出康鎮。
來時只用了不到十來分鐘的路程,返回時竟然走了二十幾分鐘,仍舊沒有看到那標志性的牌坊。
“這小鎮又在跟我們玩鬼打墻。”姜霜雪停下了腳步,皺眉看向周圍,“我們一直在轉圈?!?/p>
現在最棘手的不是“鬼打墻”,而是那些數量龐大得能淹沒她們的老鼠和蟑螂。
數量真的太多了,甚至差點鉆進姜歲的衣服里。
更麻煩的是……變得越來越軟的地面。
她們來時,地面踩上去只是微微有些軟,現在,她們每次邁步,鞋底都會陷進地面,就像是在淤泥里行走。
姜霜雪停下腳步不過幾秒鐘,地面便迅速下陷,裹住了她半個腳背,她立馬用力把腳拔出來。
她剛要說話,不遠處的拐角里,忽然涌出一大堆老鼠和蟑螂,洪水一樣沖過來。
幾人一邊點火逼開蟑螂,一邊躲著老鼠后退。
漫天亂飛的蟲子實在太多了,簡直像是密不透風的霧氣。火光亂飛,匆忙混亂里,姜歲退到了墻邊,背后的墻軟綿蠕動,像要將她吞噬的淤泥。
姜歲后背發涼,立馬用力往前一蹦,她把自已從墻上拔了出來,沒有被吞進墻壁里,但她跟姜霜雪她們走散了。
街道不知道什么時候移動了,姜歲來到了一個陌生的路口。
腳下的地面愈發綿軟,她只是停頓了一秒,整個腳都陷了進去,姜歲立馬拔出腳,不停地往前走。
地面太軟了,又太活了,她甚至能感覺到整塊地面在微微蠕動,稍稍停留片刻,就會被地面整個吞掉鞋底。
姜歲叫著姜霜雪她們的名字,但沒有回應。
圍繞在她周圍的,只有窸窣作響的老鼠和蟑螂。
姜歲憑直覺,往離開康鎮的方向走。
她在小鎮里轉了很久,始終走不出去。
有時候,她能模糊聽見其他人發出的聲音,似乎大家都走散了,但就是無法匯合在一起。
這座老鎮,一直在改變地形,從而困住她們。
天色越來越晚,而這座污染物一樣的小鎮,也變得越來越“活”,像是蘇醒了,又或者是變強了。原本普通又老舊的墻壁,不知道什么時候開裂,掉落了墻皮,露出肉塊一樣的血紅色。
猙獰扭曲的人臉,浮現在墻壁上,沖著姜歲變幻表情。
這模樣是實在有些鬼故事,姜歲想躲著墻走,但活躍起來老鎮,讓暗處的老鼠蟑螂們失去了躲藏的空間, 全都跑了出來。
地面上密密麻麻,全是流竄的老鼠和蟑螂,從姜歲的腳邊跑過時,差點把她的鞋子咬穿。
姜歲不得不躲進一旁的建筑里。
她不敢在一個地方長久停留,在建筑里快速行走,想找另一個出口離開。
走廊里逼仄狹窄,姜歲的手電光照過去,看到了一面面大面積開裂剝落的墻壁,里面的肉墻像血紅色的胃壁一樣輕輕蠕動著,浮現出模糊猙獰的人臉。
姜歲沒有多看,只加快腳步往前走。
但幾步之后,她忽然停下,折返回去,仔細看了眼墻壁上的人臉。
五官只有模糊的輪廓,但隱隱透著熟悉。
下一秒,姜歲猛地吸了口涼氣,這是屠夫梁樹言的臉,這面容輪廓,簡直一模一樣!
這么說來,這些蠕動的肉墻,也跟那些樹根組成的潮水很像。
這地方,不會是屠夫隱藏的老窩吧?
墻壁上,人臉下方,男性高大的身軀輪廓也在慢慢成形,像是即將要從墻里走出來。
姜歲沒有猶豫,轉身就跑。
她沒有正面跟那可能會爬出來的人形硬剛,這康鎮連墻壁都能源源不斷,這樣的人形,數量肯定也不會少。
留下糾纏顯然是危險又浪費時間和精力的行為。
姜歲一路疾跑,終于看到建筑的另一個出口,她快步跑了出去。
外面地面上依舊到處都是老鼠和蟑螂,姜歲已經沒有了燃料噴霧,她用包擋著臉,剛往前沖了兩步,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拽住。
姜歲嚇了一跳,掄起包就往后砸。
“是我!”那人出聲。
姜歲收起包,驚訝地抬起頭:“陸見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