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累到昏睡過去前,姜歲在心里發誓,下次她一定要堅守著底線,不能繼續這樣縱容下去了。
她真的會出問題。
姜歲沉沉地睡了一覺,醒來時,發現平常總會第一時間來擁抱她的謝硯寒,今天竟然還在睡。
這段時間昏天黑地的,但姜歲每次醒來睜開眼,謝硯寒總會第一時間靠過來。
姜歲知道他一直沒有睡覺,或者,很少睡覺。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不但沒有減輕,反而更嚴重了。
他似乎總害怕睡著的時候,姜歲會突然消失出事之類的。
也虧得他有治愈異能,不然身體早被折騰垮了。
現在好不容易看謝硯寒睡著了,姜歲不想吵醒他,閉眼假寐了一會兒,實在沒有睡意。
她悄悄掀開被子,坐起了身。
謝硯寒睡得意外的沉,完全沒有醒。
姜歲坐在床邊,抬了抬右腳,上面套著十分結實的鎖鏈,而且這次鏈子的另一端,是鎖在墻壁上的。
她走路就會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為了不吵醒謝硯寒,姜歲拎著鏈子,下床活動。
這幾天總是在床上躺著,不然就是被謝硯寒抱著,姜歲感覺自已四肢都快退化了。
她撐著腰,一邊走,一邊在臥室仔細轉了轉,把抽屜什么的都拉開看了看。
她現了很多她的個人物品,不是復刻,是她真真正正用過的東西。
有著瑕疵裂紋的水杯,穿過的衣服,她平時玩得最多的手機和平板,經常躺坐的地毯和沙發,還有……那個她寫過“戀愛步驟指南”的記事本。
姜歲翻開記事本,一張照片頓時掉了下來。
是她跟謝硯寒的合照。
很久之前,他們在天北城基地,跟霍凜川姜霜雪他們一起吃火鍋時拍的那張。
照片下方邊緣的磨損很是明顯,右下角的地方,還有幾個深色的,像是染血的指頭印。
姜歲翻過照片,背面的血指頭印更明顯,已經氧化發黑了。
但照片的其余地方卻很干凈。
謝硯寒一定經常拿這張照片出來看,但這些帶血的指印是怎么來的呢?
他受傷的時候弄的嗎?
姜歲指腹摩挲著這些痕跡,原本輕松的情緒忽而有些下沉,心臟里泛出一股酸澀來。
她離開了一年多,這一年多里,一定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。
這時,謝硯寒醒了,他撐起身,從背后抱了過來。
看到那張照片,他靜默地收緊了手臂。
姜歲問道:“照片上的血跡,是怎么回事?”
謝硯寒靜了一秒,說:“受傷的時候會更想你,不小心就弄上去了。”
姜歲轉過身,面對面地看著他。
“怎么受的傷?”
謝硯寒的治愈異能很強,想讓他流血流到滿手都是,那一定不會是小傷。
謝硯寒把姜歲抱到懷里,趁機親了一會兒,才微微仰著臉,看著姜歲說:“是霍凜川跟姜霜雪打的。”
姜歲:“?”
具體怎么打的,謝硯寒沒有說。
姜歲知道,他這是故意在拉仇恨值,讓姜歲討厭其他的人。
姜歲相信霍凜川的話是真的,打傷他的人肯定是男女主角,只是她不知道具體緣由。
這個理由,過了一周多,在姜歲見到霍凜川跟姜霜雪后,她才搞清楚。
那天是個很明媚的天氣,姜歲醒來時,決定要在今天讓謝硯寒拆掉鎖鏈。
可謝硯寒這天早上竟然不在臥室。
他留了張紙條,說自已有事外出,十一點回。
兩人重逢后,連體嬰似的黏了半個月,這還是謝硯寒第一次外出離開。姜歲很好奇,但因為腳上的鎖鏈,她只能等著。
也是在這天,她發現了外面果園的秘密,還等到了不速之客。
先是果園里,突然躥出來一個章魚似的巨大污染物,有著漆黑如蛇般的觸手。它吞掉了一個進入果園的人影,并且抬頭看向姜歲。
姜歲因此才知道,原來謝硯寒一直圈養著一只叫丑貓的污染物,用來當看門狗。
這只章魚怪形狀的丑貓污染物,只有半個身體,另外半個身體,謝硯寒說是意外死掉了。
但姜歲不會知道的是,丑貓的另一半,其實是謝硯寒殺掉的,因為這一半污染物,沒在姜歲出事的時候,保護住她。
盡管,死掉的半個丑貓表示自已很委屈。因為它雖然跟著姜歲,卻不能跟得離太近,會被發現。
等它知道姜歲出事,再想救援,已經來不及了。
它根本進不去那個鎮。
可主人壓根沒有聽它解釋,因為那時的主人,正在“發瘋”。
說回這一天,姜歲見到的不速之客。
是那天在地獄大廳里出現過的年輕人,之二。
這兩個人闖進來,中二十足的跟姜歲說了一堆話。
大致內容是“謝硯寒這個老大為了女人放棄了理想,竟然要跟差點殺死他的仇人合作”,所以他們要綁架姜歲,把謝硯寒從歧途上糾正回來。
當然,最后這兩人還沒挨到姜歲,就被謝硯寒遠程的殺掉了。
謝硯寒的異能延伸了百米的距離,將兩人的脖子咔嚓扭斷,最后扔給院子里的半只丑貓吃了。
姜歲看得有點愣,她沒被嚇到,但更有了理由讓謝硯寒解開她腳上的鎖鏈。
之后,姜歲問過謝硯寒為什么要收這么多中二的小弟,謝硯寒沒什么情緒地說出理由——“因為人傻聽話”。
謝硯寒想要找到姜歲,所以他需要一個能提供各項支撐的基地,也需要擁有各種能力的手下。
他不喜歡不聽話的,不喜歡主意太多,想法太多的,更不喜歡算計他,試圖干預他,或是讓他放棄找人的。盡管這些人的實力都很強。
因此,謝硯寒殺了很多不喜歡的手下。最后發現,這些年輕中二,還有異能的蠢貨,才是最好用的。
而事實證明,這些人,的確在幫謝硯寒找到姜歲這一事上,做出了貢獻。
如果不是其中一個人的“預言”,謝硯寒就不會無聊的抓人來殺。
不過現在,這些人都沒有用了。于是那天之后,在姜歲不在的時候,謝硯寒出去了一趟。
回來后,他在二樓洗了個澡。
熱水沖刷而下,他腳邊蜿蜒流出淡紅色的血水。
當然,那并不是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