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慢慢烤著頭發,外面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她瞬間警惕起來,抄起手邊的刀,站起身。
腳步聲漸漸走遠,似乎只是路過。
姜歲剛要重新坐下,腳步聲又響起來了,接著她的門被敲響,外面傳來梅芝的聲音。
梅芝下午出門時就說過,她要在外面多轉轉,摸摸永泰基地的情況。
這種事姜歲這種末世新手做不來,只能她這個圓滑的老油條去干。
但姜歲沒想到她會出門到這么晚。
姜歲透過貓眼看了眼,又對了暗號,最后才打開門。
梅芝站在前面,梅木壯壯實實的站在后面,兩個人都拎著木柴和別的東西,他們過來拿離開前存放的物品。
姜歲把東西遞過去。
梅芝沒立馬離開,而是說:“大天哥在追兇手的事情,已經傳到永泰基地了,只不過距離太遠,基地里沒幾個人當回事。還有,聯邦基地的人前幾天來過一趟,想分發那位大佬的通緝傳單,但被永泰基地的統治者們拒絕了。”
“永泰基地甚至沒讓聯邦政府的人進門,還挑釁的說如果大佬真的在永泰基地,那他們一定供起來。”
“還有工作……我問了,新人的想要找到還不錯的工作,得花錢,工資還得上供一部分,再加上半月一交的稅,根本不夠吃的。”梅芝不爽的說,“這地方比朝陽基地還要黑,要真老老實實打工,早晚得活活累死。”
她看了看姜歲,問道:“你之后打算怎么辦?要出去找個工作嗎?”
姜歲想了想,說道:“先適應看看吧,要是實在適應不了的話……”
一個念頭忽然跳了出來——那就去遠離人煙的地方,找棟房子隱居。
反正有謝硯寒這個大反派跟著,也不用擔心半夜睡覺被污染物偷襲。系統不是說,謝硯寒有個隱藏的倉庫,里面存放著吃不完的物資嗎?
讓謝硯寒拿了一點出來,再種種地,完全足夠生活了。
這個念頭浮現出來的下一秒,姜歲自已給驚了一跳,她怎么會生出這種想法來。
屬實是異想天開了。
梅芝沒發覺姜歲的異樣,她點頭說:“那就過幾天再說。”
送走梅芝,姜歲關上門,一轉身,就看到了站在衛生間門口,赤著上半身的謝硯寒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,又站在那里,看了聽了多久。渾身上下只圍了一條浴巾,爐火光搖曳昏黃,映出謝硯寒蒼白的身軀。
姜歲看到了他寬闊的肩骨,鼓起來的胸肌線條,緊實的窄腰,漂亮流暢的薄腹肌……他沒有擦干水珠,胸肌那一塊濕漉漉的反射著微光。
有那么一秒鐘,竟然跟姜歲想象中場景畫面重疊了。
姜歲臉上瞬間爆紅,她幾步沖過去,一把將謝硯寒推回衛生間,重重關上門。
“洗完澡就給我好好穿上衣服,你不知道裸奔會感冒的嗎?”
謝硯寒沒有接話。
姜歲回到爐火前,滿臉發燙的烤火,她把濕漉冰涼的頭發拉過來兩縷,貼在發熱的臉上降溫。
等謝硯寒穿上衣服,走出來,就看到姜歲用頭發蒙著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被火光映得十分明亮的眼睛。
那雙圓溜瑩潤的眼睛看了看他,又移開,盯著前面的火。
火苗搖曳,她的眼珠也亮晶晶的,像星星。
謝硯寒同樣坐在爐火邊上,跟姜歲一起,安安靜靜的烤火。
姜歲一開始有些奇怪的別扭,但也許是火光暖得人昏朦,慢慢的,她變得放松和平和,甚至突然有了胃口,跟謝硯寒一塊煮了碗珍藏的過期泡面吃。
等頭發干得差不多,兩人上床睡覺。
爐火已經熄滅,臥室安靜昏黑,窗戶在下午的時候掛上了窗簾,大半的月光被遮住。
姜歲又有些睡不著,她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發呆。
大概是爐火余溫的原因,房間溫度比昨晚高,被窩也更熱。姜歲忍不住動了動,腳不小心碰到了謝硯寒的腿。
有些溫涼。
說來也是奇怪,謝硯寒的幼年版和少年版體溫都很熱,但成年版就變得冷涼涼的,跟虛透了一樣。
看謝硯寒這么禁欲的樣子,不會真的虛吧……
“你在想什么?”謝硯寒的聲音突然響起,嚇得正胡思亂想的姜歲一跳。
“沒什么啊……”姜歲含糊的說,“你也睡不著嗎?”
謝硯寒沒說話。
他向來覺少,在實驗室里被迫睡了兩年后,他愈發的厭惡睡覺。在跟姜歲在一起之前,他常常連續好幾天不睡覺,就算困到了極致,也不過只能睡幾個小時。
他體質特殊,常年熬夜不會讓他的身體出問題,但會讓他情緒暴躁,內心充滿了暴戾的殺戮欲。
跟姜歲一起睡后,如果沒有特別情況,他每晚都能睡上一會兒。
也許是睡眠正常了,他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平和,就算是坐在火堆前,跟姜歲一塊發呆,他也只會感到平靜,而沒有半點暴躁和不耐煩。
只是他習慣了等姜歲睡著之后,無意識里抱住了他,再睡。
姜歲睡不著,他也會睡不著。
兩人靜了一會兒,還是姜歲沒憋住,問道:“如果永泰基地待不下去了,你想沒想過接下來去哪兒?”
謝硯寒卻是反問:“你想去哪兒?”
姜歲想去男女主角管轄的基地,可她不能就這么說出來,因為大反派謝硯寒跟他們是你死我活的究極對家。
上次謝硯寒重傷變成小孩,帶頭襲擊的就是男主角霍凜川。
想了一會兒,姜歲換了個說詞:“我想去和平一點的,關系簡單一點的地方生活,出門不用擔心家會被偷,一日三餐能正常吃飯……如果還能躺平更好,我不是很喜歡上班,尤其是在末世上班。”
謝硯寒沒接話。
姜歲便問:“你呢?你想過嗎?”
謝硯寒回答:“沒有。”
離開實驗室后,他想的就只有一件事,殺掉所有人。聯邦想要他的血肉,想要把他關回籠子,那他就把整個聯邦的人全部殺光。
不論無辜與否,也不論有仇與否。
他記不清自已殺了多少人了,也記不清自已跟聯邦政府打過多少次架。
他的身體恢復力很強,身體里的異能更是強悍,有時異能使用過度,他的右眼就會出現疼痛和流血的癥狀,再嚴重一點,右眼還會畸變。
但不知道為什么,但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墮化癥狀,失控之前,他總是能恢復清醒。
不過到了這個階段,心里會有個聲音,告訴他停下來休息。
于是謝硯寒就會停下來短暫休整。
也是因為這個習慣,讓他巧合地抓到了姜歲。
姜歲的聲音在寂靜里響起:“那要是現在開始想呢?你接下來想做什么,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