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貨物數(shù)量龐大,所以桃源基地一半的異能者,都參加了這個任務(wù)。
加上后勤和聯(lián)邦派過來的士兵,一共百來個人,人數(shù)太多,總隊長把隊伍分成了三隊。
姜歲他們在第二隊,跟在一隊后面出發(fā)。
長長的車隊緩緩穿過大片的田野,樹林,以及荒廢的村莊。
姜歲他們沒車,搭的是基地的破越野,她跟梅芝,以及梅木擠在后座,前面是他們經(jīng)常結(jié)伴出任務(wù)的隊友。
這兩人是桃源基地里的老油條了,很多關(guān)于桃源基地的潛規(guī)則,都是他們講出來的。
梅芝搭著副駕駛的椅背,一邊開玩笑聊天,一邊跟他們打聽種植基地那邊的情況。
“那位殺神怎么可能還在種植基地?”司機嗤了一聲,說道,“聯(lián)邦又不是吃素的,被襲擊了不知道還擊。總部已經(jīng)派來了一支精銳異能者,這兩天就會到了。”
“那個姓謝的,要是不想被打死,肯定早就跑了。”
姜歲聽著,看了眼司機。
誰打誰還不一定呢。
謝硯寒都被圍剿兩回了,他沒死,但聯(lián)邦那些異能者,可死得不少。
司機繼續(xù)說:“而且那家伙墮化,不僅自已畸變出了污染物的性狀,身邊還跟著污染物……我聽我親戚說,前天種植基地就是那家伙帶著污染物來襲擊的。”
“他要不是自已也在變成污染物,怎么可能驅(qū)使得動那些怪物呢?”司機侃侃而談的發(fā)表著見解,“都在找外援了,他肯定很虛弱,自已打不動了,才會找別人幫忙。不然,以他那囂張瘋狂的性格,怎么可能不自已上?”
姜歲手指動了動,她忍住了搭腔的沖動,看向車窗外。
桃源基地與種植基地常有來往,因此有一條直通路,跟高速似的,一個多小時就能抵達。
看著越來越近的種植基地,姜歲開始緊張了。
她降下車窗,往前看去。
種植基地是真被放火燒了一遍,盡管火已經(jīng)熄滅,但墻壁建筑,以及大片的田野溫室上,都有著明顯的灼燒痕跡。
有人來來回回的走動收拾,盡量搶收作物。
看著那些走動的人群,姜歲呼出口氣,有人活動,說明謝硯寒是真的早就已經(jīng)離開種植基地了。
到了種植基地外,小型轎車全都停在外面,只有貨車進去,裝填貨物。
姜歲他們這些跟隨的異能者,并未被允許進入種植基地,也不準去附近田地活動,只能在車子周圍放風(fēng)聊天。
姜歲昨晚沒睡好,她在車里無聊的補覺。
這種環(huán)境,不可能真的睡著,只是閉眼假寐片刻。
模糊里,姜歲似乎感覺到有視線從她身上掃了過去,又冷又涼的,還帶著一股怒火。
嚇得她瞬間睜開眼,抓著武器坐起身。
她往周圍看去。
車窗兩旁,都站著不少異能者,人流嘈雜混亂,每個人都在干自已的事,沒人看姜歲所在的車。
姜歲在桃源基地里也沒跟人結(jié)仇過。
錯覺嗎?
想著,她藏起武器,也下了車。
圍著車子轉(zhuǎn)了一圈,沒有再感受到那股視線。
看來真的只是她的錯覺。
倒是梅芝,帶著梅木,有些鬼祟的走過來,把姜歲拉進樹林,然后塞了一塊柿餅給她。
從穿進這個世界開始,姜歲就沒怎么見過水果,更不要說是柿餅這種奢侈的東西。
梅芝低聲說:“我好說歹說,跟種植基地的居民偷偷換的,就這一塊,我們?nèi)齻€分著吃。”
柿餅切成了三塊,塞進口腔,品嘗到濃郁的柿子香甜時,姜歲眼淚都要下來了。
對面的梅芝跟梅木也一樣,好吃得快哭了。
看著彼此眼睛里的淚花,他們又忍不住想笑。
姜歲道:“真想暴富,然后把想吃的全都吃個夠啊。”
梅芝也道:“真想暴富啊。”
梅木說:“我想吃白米飯,吃個夠。”
梅芝罵他:“沒出息,就不能說吃肉吃個夠嗎?”
梅木立馬改了口。
姜歲看得直笑。
在樹林里待了一會兒,他們便轉(zhuǎn)身離開樹林,往車隊走去。
已經(jīng)立春,天氣暖和,風(fēng)也早就不再寒冷,可梅芝卻莫名感覺有股冷風(fēng),吹到了她后背上,讓她脊骨發(fā)冷,瞬間毛骨悚然。
她回頭看了看。
樹林靜悄悄的,什么也沒有。
撞鬼了嗎?
*
要運的物資不少,一直到下午,車隊才重新整頓好,然后繼續(xù)出發(fā),去往幾百公里外的聯(lián)邦第二基地。
這個基地距離遠,末世前修的橋梁和隧道大半都已損壞,只能花式繞路,實際行駛路程足有上千公里。
不過種植基地經(jīng)常往聯(lián)邦第二基地運送東西,路程雖然遠,但路況熟悉,沿途還有好幾個可以休息的據(jù)點。
車隊聲勢浩大,太過顯眼,不僅會吸引游蕩的污染物,還會被人給盯上。
相比起后者,污染物反而算不上威脅,因為他們有幾十個異能者,反而是人設(shè)下的埋伏,更讓他們措手不及。
出發(fā)沒幾天,領(lǐng)頭的車在拐彎時壓到了釘子,貨車失控,直接滑下山崖,物資灑了滿地。
這是附近流民設(shè)計的陷阱,他們不用露面,只需要遠遠等著,等車子翻倒,落下物資,等車隊罵罵咧咧但束手無策的離開。
他們再下到山崖下去撿物資。
車隊不得不調(diào)整,調(diào)出一支隊伍,走在前面,排查路況。
停下這段時間,姜歲站在路邊透氣。
隱約里,她不知道多少次的感覺到了一股被人窺探的視線,陰冷冰涼,從她背后緩緩滑過。
等她回頭看去,一切如常,那視線,仿佛又只是姜歲過度警惕的錯覺。
第二天白天,車隊平順無事,但傍晚剛停下扎營,警報鑼突然被敲響,有人喊道:“污染物!山上!”
姜歲立馬站起身,抬頭往旁邊的山林看去,一只只灰白色的,像蜘蛛一樣的污染物,成群結(jié)隊的爬了下來。
不僅是山上,另一邊的公路上也有,全都有大型犬那么大。
姜歲見狀,立馬把武器換成狼牙棒。
他們剛跟蜘蛛污染物打起來,遠處忽然一聲沉悶兇悍的槍響,在寂靜的夜色里悠長回蕩。
“草!有狙擊手!”
話音落下,姜歲親眼看見,她旁邊的一個男性的腦袋如西瓜般炸開,紅紅白白的血水濺了滿地。
槍聲延遲一秒才傳過來。
姜歲頭皮一緊,完全是本能的,她往旁邊的車子掩體跑去。
下一秒,一枚聚集子彈便落她腳邊,炸開一個大坑,她的心臟驚恐的劇烈跳動起來。
她無比倒霉的,被狙擊手鎖定了!
姜歲能感覺到,危機感猶如毒蛇,冰冷殘忍的纏繞在她身上。
她必須快點跑,跑到掩體后面去,不然下一秒,爆開的,就是她的腦袋。
奪命狂奔的時間變得緩慢延遲,緊迫里,姜歲忽然感覺到了空氣的異常流動。她急忙轉(zhuǎn)頭,竟然看到高速飛來的狙擊子彈。
它被一面無形的屏障給攔在半空中。
如果不是這面屏障,姜歲的腦袋已經(jīng)開花了。
心跳愈發(fā)的劇烈,謝硯寒的名字從腦海中跳出。
是他。
姜歲肯定,是他出手,用異能替她擋住了奪命的子彈。
這些天,姜歲一直隱隱約約,感覺到的那股陰冷黏膩的視線,恐怕也是他。
他早就找到她了,但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沒有露面。
而是躲在暗處,靜默的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