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歲這次沒有直接失去意識到第三輪游戲開始。
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,四周只有黑霧涌動。霧氣里,藏著一個蒼白巨大的影子,它在霧中爬行,冰冷無情的視線纏繞著姜歲,仿佛是在上上下下地打量她。
姜歲渾身繃緊,下意識想掏武器,卻發現自己身上什么都沒有。
霧氣涌動,一張巨大的人臉探了出來。那張臉慘白冰冷,像是死人做成的人臉雕塑,兩顆灰白的眼珠盯著姜歲。
它懸停在姜歲的頭頂上,巨大,詭異又陰邪,帶著股不可名狀的壓迫感,好似黑暗里探出的邪神之臉。
它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姜歲,空洞遙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過來,直接進入姜歲的大腦。
“第三輪游戲,你想跟他一隊嗎?”
這個他,指的當然是謝硯寒。
姜歲反問:“我說了你就會實現嗎?你是這個污染區的主人?”
那張臉回答:“我是這里的神,是它們的母親。”
姜歲:“……”
人臉再次問:“你想跟他一個隊伍嗎?”
姜歲沒有立馬回答,她能感覺到這個污染區里充滿了針對謝硯寒和她的惡意。所以,她不敢輕易回答,怕里面會有詐。
“我想不想,很重要嗎?”
人臉沒有表情,永遠都是一副冰冷慘白的樣子,它沒有回答姜歲的問題,而是重復問:“你想跟他一個隊伍嗎?”
這次姜歲沉默了,可人臉一副不回答就不會結束的樣子。姜歲不可能一直跟它無意義的僵持下去,于是她說:“我當然不想。”
跟謝硯寒一隊,就意味著他們接下來可能會面臨誰死誰活的問題。
姜歲不想跟謝硯寒走到那一步,她并不想去考驗什么人性。所以不到萬不得已,她寧愿跟謝硯寒分開。
人臉俯視著姜歲,聲音空蕩冰冷:“你怕他會選擇殺你。”
姜歲睫毛動了一下,她的下意識是反駁,但內心深處,又的的確確,有個聲音在說:對。
她怕謝硯寒會動手殺她,就像是她開局穿書錯誤時,謝硯寒一邊殺著人,一邊走向她,然后朝她伸出了手。
如果當時系統沒有及時調整節點,姜歲毫不懷疑,她會死在謝硯寒的手里。
盡管,她理性上知道,那個時候的她,在謝硯寒眼里是恨之入骨的未婚妻,殺她是理所應當。
而現在,他們朝夕相處了一個月,她跟謝硯寒已經有了一定的交情,可她還是沒有信心能肯定地說,在生死危機面前,謝硯寒絕對不會殺她。
她會被謝硯寒殺掉這個印象,好像被固有進姜歲的潛意識了。
“是啊,人性自私,為了活著殺死愛人,又有什么不對呢。”人臉說著,重新隱匿回濃霧里。
黑霧涌動而來,將姜歲吞了進去。
意識一沉,姜歲再睜眼,就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,像是前兩次游戲一樣。她有些從善如流地站起來,想看看自己這次的隊友是誰,結果一轉頭,就跟謝硯寒對上了臉。
姜歲一下子愣住了,她沒想到竟然這么快就跟謝硯寒一個隊伍了。
不知道謝硯寒是不是也在意外,他的臉色有種古怪的冰冷,眸光黑壓壓的,靜默地看著姜歲。
姜歲心跳發緊,莫名其妙的涌出股心虛。
“姜歲?”旁邊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,竟然是陸見舟,他意外又驚喜,“你竟然跟我分到了一個隊。”
姜歲驚訝地看向周圍,赫然發現,最后一個隊友是梅木。
梅木照舊天真愚蠢,對著姜歲嘿嘿傻笑。
姜歲心里頓時咯噔了一聲,忽然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。
這次的殺戮者,還是那個雙頭怪,它高大的身體盤在路邊的一根柱子上,兩個腦袋冷冷地盯著下面的四個人。
理智的腦袋冷冷地說:“第三輪游戲的規則是,隊友不準更換,你們四個人,只能活一個。每半小時,必須死掉一個隊友,如果到時間沒有完成任務,我就殺了你們所有人。”
沖動的腦袋立馬興奮道:“這次,你們可鉆不了上次的漏洞了。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你們撕破臉的樣子了。”
雙頭殺戮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里。
陸見舟皺眉道:“上次的什么漏洞?”
他并沒有想到還有殺死別人的隊友,從而騰位置給自己隊友這種邪修辦法。畢竟是殺人,不是真的在玩游戲,大部分人都只會想盡量不要去主動殺人。
姜歲大概解釋了一下,最后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你見過霜雪姐或是霍隊長嗎?”
陸見舟搖頭:“沒有,我也想找他們,但一直沒碰上。”
“我姐姐和媽媽呢?”梅木著急地問道,“我姐姐和媽媽呢?她們去哪里了?”
姜歲安撫說:“我們馬上就去找她們,你別著急,乖乖聽話好嗎?”
梅木看了看姜歲,記得這個姐姐給過他好吃的,是個很好相處,值得信任的漂亮姐姐,便點了點頭說:“好,木木聽話。”
姜歲轉頭,還想問問陸見舟情況,這時,謝硯寒從背后靠近,幾乎挨著姜歲的后肩膀站定。
他露在外面的肌膚很涼,但身上的體溫是溫熱的,姜歲能隱約感覺到他的溫度,還有那股沉涼的味道。
她頓時不自在起來,臉上還有點發熱,不由往旁邊挪了半步,拉開一點距離。
謝硯寒似乎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且冷地問:“接下來怎么辦?”
姜歲看向陸見舟,恰好,陸見舟也在看她,兩人交際并不多,也不算熟悉,但此刻,他們很默契地想到了一塊去。
“我們一起去找霜雪姐。”
姜歲說完,謝硯寒又看向了她,但又很快就收回了目光,沉默冰冷地看著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