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素今晚也不舒服。”隔壁傳來那位帥哥醫(yī)生的聲音,溫雅而冷潤,像是冬日里自小溪中流淌而下的山澗水。
“這次的胎兒,帶來的負擔(dān)太大了,大家都很難承受。”
藤蔓老頭哼了聲,反而很是得意和驕傲:“說明我們距神之子越來越近了,說不定就是這次。”
醫(yī)生道:“那今晚到的那幾個女孩,要用嗎?”
老頭聲音冰冷:“你再敢放跑我的人試試?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對你手下留情,哦,不,傷害你沒意思,你有治愈。你這次再犯,我就讓你的女人生雙胞胎,讓她被胎兒活活撐死。”
醫(yī)生的聲音也變冷了,帶著不動聲色的寒意:“別動她,她的身體已經(jīng)負擔(dān)不了了。”
“那你就別想放跑我的人,就算是拿來做花肥,那也是我來決定,輪不到你。”
醫(yī)生沒有再說話,房間里的慘叫聲慢慢低了下去。
姜歲見狀,立馬示意蘇真,兩人貼著墻壁,往快步往另一邊的走廊走去。
走廊很黑,只有老頭和醫(yī)生所在的房間里透出來的一點微光,勉強提供了一點微弱的照明。
這民宿格局很怪,只有一側(cè)有房間,另一則是墻壁。
他們一連經(jīng)過四五道門,拐了個彎,找到了向下的樓梯。摸黑往前走了幾步,突然有了一點光亮。
樓梯下是民宿的大堂,但光源來自于大堂的側(cè)面,位于走廊里的屋子。
姜歲快步走到大堂,瞧見了民宿的木頭大門,纏著門閂。
她跟蘇真一左一右,悄悄抬起門閂,輕輕放在一邊。
姜歲拉門,木門門軸頓時發(fā)出十分尖銳刺耳的聲音,簡直就像是警報。那一瞬間,姜歲聽到藤蔓老頭在樓上怒罵。
“怎么辦?”蘇真有些慌,但沒有完全驚慌失措,“放回去,然后躲起來嗎?”
她重新去拿門閂。
“沒地方躲的。”姜歲直接抓起門閂,心一橫,想著去樓梯間埋伏,等那藤蔓老頭下來,就給他一悶棍再說。
這時,她忽然看到側(cè)邊走廊里,靜悄悄地站了個懷孕的年輕女孩。
身材非常纖細,脆弱像枝玉竹,一點大風(fēng)就能折斷,尖尖的瓜子臉,五官清冷又漂亮,但她的肚子大得詭異,像是頂了一個立著的長西瓜。
“藏到我房間里去。”女孩走了過來,她光著腳,走路沒有聲音,臉上也沒有表情,冷冰冰的,“我來應(yīng)付。”
蘇真很猶豫,但姜歲拉著她,按女孩說的,躲進了她的房間。
“你相信她嗎?”蘇真問。
姜歲搖搖頭,環(huán)顧著女孩的房間,比樓上的民宿樣板間溫馨舒適,只有一張床,鋪著層層精美的蕾絲,還掛著蕾絲床帳,很歐式宮廷的風(fēng)格。
床頭柜上放著精致的煤油燈,柜子桌椅等等都十分精巧漂亮。
好像住在這里的,是個纖弱的公主,而不是懷著怪物的孕婦。
“這地方很奇怪。”姜歲皺起纖細的眉,心里有很多疑惑,“我們只能先觀察看看。”
這里不僅奇怪,還很莫名其妙。
姜歲她們在這里,對什么都是一頭霧水,狀況,信息,全都一無所知。
藤蔓老頭的腳步聲很快傳來,氣勢洶洶,殺氣騰騰,中間夾雜著門軸轉(zhuǎn)動的尖銳聲響。
姜歲站到門口,很快聽到藤蔓老頭憤怒的聲音:“是你,你又開門干什么?”
女孩道:“我肚子疼,睡不著。”
老頭:“睡不著也給我躺著!還有兩天你就生了,給我小心點。”
女孩沒說話了,但繼續(xù)在開門。
老頭惱怒地罵了好久,最后強行關(guān)上了門,讓女孩趕緊回房間去休息,別連累肚子里的神之子休息。
拉扯了幾分鐘,女孩終于放棄出門,開始往房間里走,而樓上在這個時候,再次響起某個孕婦的哀嚎聲。
老頭又匆匆上了樓。
姜歲跟蘇真站在一塊兒,看著女孩慢慢走進來,她只淡淡看了兩人一眼,便回到床上,艱難地躺下。
“你們出不去的。”女孩輕聲說,清麗漂亮的臉上,是死氣沉沉的絕望,像是被耗盡了生機的漂亮人偶。
“這個地方被藤蔓包圍著,沒人出得去,你們?nèi)绻幌敫乙粯樱兂缮⒆拥娜萜鳎驮琰c自盡。”女孩慢慢轉(zhuǎn)頭,看向姜歲,“也免得連累阿言。”
姜歲問道:“你嘗試過逃跑嗎?”
女孩不說話,閉上了眼睛,不想再理會。
姜歲厚著臉皮,繼續(xù)問:“你既然會出手幫忙,說明你還是想救我們的,除了讓我們死,你還有別的什么建議嗎?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,然后離開這里。”
女孩睜開了眼睛,卻沒有看姜歲他們,而是平靜絕望地說:“你們沒人出得去。”
之后,她便不再說話了。
姜歲跟蘇真沒在房間里多留,她們飛快逛遍了一樓,把每間房都打開了查看。房間要么是空著的,要么躺著一個或者兩個沉睡的孕婦,每個的肚子都微微凸起,像是在同一天懷的孕。
姜歲開始懷疑,這些孕婦可能根本不是用普通的方式懷上的。
她不敢深想懷孕的方式,怕掉san。
走廊盡頭的房間門上了鎖,估計是老頭的屋子,旁邊的墻壁上終于出現(xiàn)了窗戶,黑漆漆的,一點光都沒有。
姜歲抬手要推,卻在下一秒猛地看到玻璃上睜開了無數(shù)只眼睛,嚇得她往后一退。
原來是藤蔓的葉子。
窗戶后面,并沒有空間,只有嚴嚴實實覆蓋著的藤蔓。
一樓已經(jīng)搜索完,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東西,姜歲跟蘇真趁著老頭不在,重新溜回二樓房間。
蘇真跟梅芝說著下面的情況,姜歲站在窗外,雙手壓在玻璃上,睜大了眼睛,努力往下看。
這棟民宿有院子,就是那片花海所在的地方,她還能隱約看到一點什么設(shè)施的輪廓,但院子之外,則是一片漆黑。
看不到天空,月亮和星星。
這里就像是一個,被整個隔離起來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