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硯寒個子太高,身材又瘦削,翻了好幾個行李箱,最后也只找到幾件還算合身的上衣。
原地耽擱了一會兒,車隊便準備重新出發。
這次,隊伍里只剩下十幾輛車,許多車里只坐了一個司機。
他們被污染區裹著移動了好幾公里,正好落到重城邊界往里一點,算是因禍得福的省了一截路程。
姜歲跟謝硯寒一起看著地圖,姜歲估算著:“要是順利的話,再有四五天,我們就能到小院了。”
現在天氣越來越冷,為了省油,他們開車沒法開空調,冷得手指甲都是青紫的。
姜歲恨不得明天就到了小院,然后關上門來,舒舒服服的過冬。
前面的車子開始移動了,姜歲收起地圖,驅車跟上車隊。
十幾輛車,很快消失在有些荒蕪的山野里。
雪越下越大,有些光禿的樹林一片靜悄悄的寂靜。倏地,直升機螺旋槳的呼嘯聲打破安靜,狂風卷起,雪花四處亂飛,光禿的樹木一陣的搖晃,落下零星幾片枯葉。
其中一架直升機里,一個扎著馬尾,帶著護目鏡的女人俯瞰著樹林。
她矜貴而傲慢地說:“這個區域的確與其他地方不同,看來情報里說的那個能移動的污染區就在這里。不過,看起來這個污染區已經被人破壞了。”
馬上有人不耐煩地說:“那我們這段時間豈不是全都白跑了?”
他們全是隸屬于聯邦總部基地的異能者,據某個專家研究,去污染區與污染物作戰,并且消滅污染區的核心污染物,可以快速提升異能等級。
污染爆發后,人類在數量龐大又形狀怪異的污染物面前節節敗退,好不容易出現異能者,但異能升級速度又干不過整天吃人充能的污染物,以至于整個聯邦內部都氣氛低迷,充滿了悲觀。
直到異能升級的辦法被大概摸索出來。
事實證明,在污染區與污染物戰斗,繼而讓異能升級的這個辦法,只是可能會有用。有的異能者的確在戰斗后提升了異能等級,不過也有一部分異能等級完全不動。
而最多的,則是直接死在了污染區。
但就算如此,為了有力量保護家園和親友,愿意冒險的異能者仍舊很多。
前段時間,聯邦情報局聽說云城里出現了一個詭異又恐怖的污染區,它被迷霧包裹著,偶爾還會移動。
會移動的污染區,這是聯邦沒見過的。
于是聯邦很快派了科考隊和最精銳的異能小隊過來,探查污染區,順便看看能不能進去打怪升個級。
他們在云城及其周邊轉了好幾圈,都沒發現那個迷霧的污染區的蹤跡?,F在好不容易找到了,卻發現污染區已經被人干穿了。
直升機在上空盤旋,片刻后,他們驚訝的發現,在后方的山坳里面,竟然有一座奇怪的黑色城市。
幾架直升機里的人都震驚到了。
沒見過還能帶建筑的污染區,而且這個污染區還是能移動的。要是沒被人破壞掉,不知道多有研究和記錄價值。
李嘉宜扶著護目鏡,冷聲吩咐駕駛員:“找個地方降落。”
說完,她推開直升機艙門,在狂嘯的大風里,扶著門框站定。她穿著黑色的作戰服,個子高挑,身材卻曼妙修長,長腿細腰,很是養眼。
大風高高揚起她的頭發,她冷淡地看著下方的地面。
等距離差不多時,她縱身一躍,如同一尾矯健靈活的魚,自天際飛快落下。等快要觸地時,她腰肢一扭,雙腿落向地面。
空氣里,好似出現了一個無形的圓盤,像是一塊踏板,穩穩托住李嘉宜的腳。
她再一躍,輕松優雅地落到地上。
李嘉宜第一個探索了這座詭異的黑色城市。她很快在里面發現了大量打斗的痕跡,還有數具尸體,以及一個重傷昏迷,奄奄一息的男性幸存者。
她叫來人把幸存者抬上直升機救治,如果他能活下來,他們就能通過他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事。
李嘉宜剛吩咐完,轉頭就看到了謝家那位大少爺謝明禮,她暗暗在眼角翻了白眼。
她屬于異能小組,而謝明禮是研究所的人,李嘉宜非??床簧线@個外強中干,明明不是天才,卻自稱天才的蠢貨。
謝明禮同樣沒搭理她,直奔幸存者而去,想立馬知道污染區的情況,可那位幸存者傷勢嚴重昏迷不醒,甚至下一秒就可能會咽氣。
謝明禮惱怒不滿:“我早就說過了,應該把治愈異能者一起帶過來。要是這個幸存者死了,我們還能從哪里知道這個罕見污染區的情況?”
他的助手聲音平穩地安撫:“治愈異能者太重要和稀有了,非必要情況,不能離開總部基地?!?/p>
謝明禮還是生氣,他十分狂妄地說:“再重要也沒有我們的研究重要,關于污染物的研究,可是事關全人類生死的,還有那個治愈異能者,就應該讓我們……”
“謝組長。”助手出聲,他戴著銀邊眼鏡,面容清秀文雅,一身濃濃的書卷氣,他看著周圍,小聲說,“別在異能者們面前提這個?!?/p>
謝明禮的母親,前段時間提出了一個非常極端的,通過研究治愈異能者,繼而研發治愈藥劑的研究方案。
因為用人體做研究的內容太過偏激,遭到了不少人反對,尤其是異能者。
兔死狐悲,現在被研究的是治愈異能者,誰知道過兩天,他們會不會也被關進研究室呢?
謝明禮一肚子火氣,末世后,謝硯寒下落不明,他沒了幫他搞定研究數據和方案,以及寫論文的槍手,工作上處處不順。
以至于他被父母多次敲打,言語和態度里,都是對他能力不足的不滿。
光是想起母親那失望的,看蠢貨一樣的眼神,謝明禮就渾身冒冷汗。他好不容易才回到謝家,成為謝家的少爺,他不能失去謝家天才少爺的光環。
更不能,讓母親后悔選擇了他。
謝明禮怨恨地想,等再找到謝硯寒,他一定要把他死死的關起來,關到他死。
因為煩躁,謝明禮進了一棟看似商場的地方,在里面抽煙。煙霧升騰時,他發現地上長了奇怪的東西,像是白色的藤蔓,也像是細長的小蛇。
從地里爬出來,長長的幾條,交錯扭織的抱成一團,是某種新生的污染物。幼小稚嫩,剛剛發芽。
他蹲下身,用煙頭把條狀的東西撥開,露出它們生長的地方,有些發黑,像是……一攤干涸了的血跡。
可什么樣的血,會養育出污染物呢?
謝明禮看了看那幾根奇怪的東西,忽然想起,治愈異能者的血,對污染物會更有吸引力。如果把治愈異能者和其他異能者放在一起,污染物會本能的偏好于治愈異能者。
而這里的血,竟然能滋養污染物。
謝明禮呼吸頓時粗重,他意識到,自己這個發現,非常的有價值。如果找到血的主人,說不定就能直接推動母親的治愈藥劑實驗了。
再抬頭,謝明禮在其他地方也發現這些條狀污染物??粗拖袷怯腥艘贿叺沃?,一邊往商場外走。
商場里一片狼藉,發生過非常激烈的打斗。
謝明禮順著痕跡,一路找到二樓,沒想到意外在樓道里碰見了個人。
那人體格高大強壯,表情卻怯怯地,一股弱智勁兒。他躲在角落里,探頭看了看謝明禮,猶猶豫豫地開口說:“哥哥,你能救一救我的姐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