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女土神色再變。
只見黑暗中,竟有古老紋路被喚醒,漸漸亮起暗金色微光。
看上去與之前巨型花骨朵周圍的陣紋一模一樣,細密而晦澀,縱橫交錯,沿著四周蜿蜒蔓延。
起初,這些陣紋只是微弱的光點,可隨著玄黃氣的不斷匯聚,陣紋的光芒越來越亮,暗金色與玄黃氣的金色交相輝映,將整個地脈深處映照得金碧輝煌。
原本零散的陣紋,漸漸交織成網,將玄黃氣漩渦籠罩在中央,既像是在束縛,又像是在牽引。
女土拉著徐千歲,往后退了數丈,拉開一段安全距離。
這些陣紋與花骨朵周圍的陣紋同源,顯然也是洞庭仙宗高層布下的,如今被玄黃氣激活,誰也不知道會引發什么變故。
她凝神戒備的同時,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,朝那中心探去,想要知道匯聚了億萬玄黃氣的根源,究竟是什么。
徐千歲周身靈紋盡數亮起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金色漩渦。
漩渦依舊在轉動,金光越來越盛,轟鳴之聲越來越響,陣紋也越來越亮,暗金色的紋路在地面與石壁上不斷蔓延,將整個區域都變成了一片金色與暗金色交織的秘境。
兩人加上一個徐長青,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目光穿透璀璨的金光,一點點看清了漩渦中心的景象。
那并非他們預想的任何事物,既不是巨型花骨朵的同類,也不是地氣凝結的異物,更不是傳說中的締結之主或穢土神。
而是一座古樸到極致的坊門。
此門高逾十丈,通體由玄黃母氣打造而成。
非金非石非木,卻比世間任何法寶都要堅硬。
門柱上刻滿了早已失傳的上古刻痕,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地氣、黃氣與玄黃氣,仿佛整個洞庭仙宗乃至東域的地脈源頭,都與此門有著某種的關聯。
坊門橫匾之上,刻著四個蒼古雄渾的大字,玄黃靈宗。
每一筆都引動著大地的脈動,散發出的威壓,甚至比元嬰真君、化神尊者還要恐怖。
億萬縷玄黃氣不斷匯聚,而后又從這坊門之中源源涌出,再被外圍的陣紋牽引、分流,滋養著整個洞庭仙宗地脈。
所謂地脈異動、地氣紊亂,全是這座玄黃靈宗的坊門波動所致,它才是一切根源。
而坊門四周,早被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的陣法、禁制封死,從最基礎的鎖靈陣、困殺陣,到上古級別的封脈陣、掩息陣,陣紋相互嵌套,密不透風。
別說是靠近,就算是一絲神識想要滲透,都會被瞬間絞碎。
顯然,洞庭仙宗高層早就知曉這座玄黃靈宗坊門的存在,卻既不摧毀、也不徹底解封,只是以大陣將其牢牢禁錮,任由它持續性地滋養宗門地脈與靈田。
其中緣由,當真耐人尋味。
通過共享視野目睹這一切的徐長青,心中既震驚,又有些恍然。
難怪仙宗的高層對此態度十分微妙,原來他們清楚是什么情況。
可見,再探查下去毫無意義,此地被洞庭仙宗用大陣死死掌控,女土與徐千歲再深入,只會暴露蹤跡,最終得不償失。
與其強行硬闖,不如日后找牧云生、莫秋水這般知曉宗門隱秘的熟人打聽,反能摸清玄黃靈宗的來龍去脈。
當即,徐長青借徐千歲的嘴,吩咐道:“即刻撤離,原路返回,不可久留!”
女土剛要回應,體內的萬年玄黃竹忽然爆發出一陣璀璨金光。
一股精純的玄黃氣涌入雙眼,讓她短暫間看穿了坊門的封禁。
坊門之內,可見一物靜靜懸浮。
那是一口通體由玄黃母氣澆筑而成的玄黃古棺,棺身纏繞著上古刻痕,如今被無數陣紋牢牢鎖在中央,說不清是在守護棺中之物,還是在鎮壓里面的存在。
只是一眼,玄黃竹的靈光便微微黯淡。
女土不敢多做停留,對著徐千歲點頭示意:“走!”
兩人不再遲疑,收斂周身氣息,循著來時的路徑,悄無聲息地朝著地脈上方疾去。
一段時間后,女土與徐千歲便順利返回。
徐長青切斷共享視野,看了眼依舊睡在石桌旁的韓粟。
他輕輕起身,沒有驚動對方,轉身便離開了地脈洞府。
然而離開了地脈,徐長青并未前往靈獸谷或御水閣打聽隱秘,而是徑直朝青木峰飛去。
遁光劃破天際,不多時,青木峰映入眼簾。
樹間靈霧繚繞,靈田錯落有致,綠油油的靈植隨風起伏,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木靈氣與草木清香。
徐長青緩緩落下,雙腳踏在石板上,臉上的震驚早已褪去,又回到一如既往的平靜、淡然。
仿佛從未深入過地脈,撞見玄黃靈宗坊門與古棺。
回到居所,徐長青沒有停歇,徑直走向三品靈田。
那里栽種著三眼族的星核紫宸樹與流熒星心草,還有各類珍稀靈植,皆是當下最為看重的東西。
他時而俯身觀察靈苗的長勢,排查是否有蟲害侵擾。
時而取出靈泉澆灌,調控土壤中的靈氣濃度。
一舉一動,都與平日里別無二致。
接下來的時間里,他守在靈田,悉心照料各類靈植,偶爾還會召來清瑤,指點她一二。
這般不動聲色,并非刻意偽裝給外人看,而是出于謹慎。
玄黃靈宗的秘密與洞庭仙宗的高層息息相關,在沒有摸清莫秋水與牧云生等人的態度前,任何異常舉動,都可能引來了仙宗高層的注意,反而不利于后續的謀劃。
唯有保持常態,才能暗中盤算,徐徐圖之。
當然,他并沒有閑著,偶爾會查看一些古籍。
企圖找到一些線索,可惜沒有任何一本提到過相關內容。
仿佛玄黃靈宗從洞庭仙宗這里被抹去了一樣,毫無痕跡。
這般平靜的日子,一晃便是數日。
這一日,徐長青在照料星核紫宸種,一枚通訊玉符忽然激活。
“喂?”
“青哥,今日是玲瓏生辰,你沒忘記吧?”
“沒忘記,禮物我都準備好了!”
“我這邊事務纏身,又恰逢靈曲宗與周邊宗門交易,無法趕去洞庭仙宗為玲瓏慶生……”
“知道了,玲瓏我會照料好,慶生之事,不會委屈了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