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長青抬手指向一旁的傳送陣:“去吧,去為妻女報仇吧。”
黎川渾身一震,當即對著徐長青單膝叩首:“多謝主公!”
說完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黑色殘影,飛入傳送陣。
隨著傳送陣光芒緩緩收斂,豐隆眉頭微蹙:“本尊,黎川此人太過特殊。”
徐長青側目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豐隆繼續說道:“他本是體修,卻以身煉毒,執念深到能扛住尸王劍的煞氣。
如今又得萬相靈裘加持,戰力直逼化神。
這般心性與際遇,未來怕是一大變數。”
徐長青搖了搖頭,神色平靜地說:“事已至此,后悔毫無意義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篤定:“你不必擔心他會背叛。”
豐隆微微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:“明白,有血契在,此人不敢有異心。”
“不止是血契。”
徐長青目光落在傳送陣的方向:“他身上披的萬相靈裘,是我以自身精血煉制而成,與我神魂相連。
因此只需一個念頭,我就能夠讓他神魂俱滅。”
豐隆心中一動,試探地問:“本尊,你這般布局,莫非是想離開洞庭仙宗?”
徐長青否定了他的猜測:“不,不是我要離開。
而是未來,仙宗必定分裂。”
豐隆面露驚疑:“什么意思?”
徐長青沉聲道:“你也看到了,地下隱患愈演愈烈,可仙宗高層始終不去解決,反而與界外異族合作。
明擺著就是另有圖謀,藏著別的計劃。
洞庭仙宗的根基,全靠地下靈脈支撐。
一旦出事,靈田將會荒蕪、靈獸谷定會解散、御水閣必然斷源,甚至連地火區的火焰都要熄滅。
到了那個時候,仙宗肯定人心渙散。
而那些手握實權的長老、閣主,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不出意外的話,未來的洞庭仙宗會分裂成數股勢力。”
豐隆聽完心頭一震。
……
……
一天后,毒邪門。
山門之外毒霧翻涌,瘴氣彌漫。
到處都是試藥后隨意丟棄的枯骨、殘骸,場面慘不忍睹。
黎川踏空而立,身披萬相靈裘,手持尸王劍,周身煞氣如墨,什么都沒做,便壓得整個毒邪門的護山大陣滋滋作響、寸寸開裂。
守門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,便被尸煞卷成飛灰。
他一路直行,無人可擋。
很快,落在主殿大門前。
下一秒,殿門轟然炸開。
隨后,一道身披綠袍、面色陰鷙的老者現身。
此人正是毒邪門門主,元嬰期修為的陸寒洲。
他剛一現身,便被黎川身上的煞氣與威壓驚得瞳孔驟縮。
心中暗暗吃驚,忙不迭全力運轉毒功,這才穩住自身氣勢。
陸寒洲臉上卻故作鎮定,皮笑肉不笑地問:“這位道友,氣勢洶洶闖入我毒邪門,不知有何貴干?”
他清晰感覺到,眼前之人的實力深不可測。
因此,這才沒有直接動手,反而客客氣氣。
黎川雙目漆黑如淵,聲音冰冷刺骨:“數十年前,你在青楓嶺附近,抓過一對凡人母女,當作新藥爐鼎試藥。
此事,可還記得?”
陸寒洲一愣,隨即嗤笑一聲:“我抓過的凡人、低階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,全是試藥的爐鼎罷了,哪里記得住區區一對母女?”
隨后,他上下打量著黎川,接著問道:“你與那兩個爐鼎是什么關系?”
黎川聞言嘴唇微動,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來:“那是我的妻子、女兒!”
陸寒洲聞言臉色驟變,眼底閃過一絲恍然,他深知眼前之人恐怖至極,自已絕不能正面抗衡,當即壓下殺意:“原來如此…閣下高姓大名?
說不定這其中,藏著什么誤會!”
黎川張了張嘴,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“黎”字,卻驟然頓住。
是啊。
在這邪修眼中,他的妻女不過是隨手可棄的爐鼎,甚至是連名字都不配被記住的螻蟻。
就算報出“黎川”二字,又有什么意義?
以前那個為妻女瘋魔、求死不得的黎川,早已經死了。
沉默片刻,黎川再次開口,聲音冷得像冰:“我叫黯然客!”
陸寒洲壓根沒聽說過這個名號,卻立馬堆起假笑,伸手虛引,想將人騙入殿中用毒暗算:“原來是鼎鼎大名的黯然客!
誤會,定是誤會!
不如入內奉茶,咱們慢慢說……”
他話音未落,黎川動了。
縮地成寸!
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,下一刻已出現在陸寒洲身前。
沒有多余招式,沒有半句廢話,黎川抬手一揮,尸王劍帶著滔天兇煞,轟然斬下。
嗤!
漆黑劍光一閃而逝。
陸寒洲甚至連催動毒功、祭出法寶的機會都沒有,肉身當場被一劈為二,體內的元嬰剛要遁逃,便被劍上的兇煞所吞噬,化作一團僵死的嬰胎。
一代元嬰毒修、毒邪門門主,就這樣一擊秒殺,當場隕落。
大仇得報。
可黎川站在尸體上,卻沒半分快意,心中只有無盡的悵然。
數十年瘋魔、數十年求死、數十年執念,到頭來,不過是隨手一劍的事。
這份反差,比絕望更讓人窒息。
這邊的驚天動靜,引起了方圓千里內修仙者的察覺。
一道道身影飛速掠來,看到滿門被滅、門主慘死的毒邪門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臉色劇變。
有人當即站出來指責:“好狠的魔頭,竟敢如此大肆屠戮,就不怕遭天譴嗎!”
另一人點頭附和:“說的沒錯,毒邪門傳承數百年,如今就這樣沒了,當真過份!”
可笑的是,他們無視了周圍漫山遍野的枯骨、尸骸。
這些試藥的爐鼎,在這些人眼中,仿佛是泥土、空氣。
黎川目光一掃,確定了說話之人,尸王劍當即一揮。
劍光再閃。
第一個開口指責之人,連慘叫都沒發出,直接斬成飛灰。
“誰再多言,便與他一個下場!”
冰冷的聲音響徹天際,全場瞬間死寂,再無一人敢多嘴。
過了會兒,有一名年老修士終究沒忍住,顫聲勸道:“道友,放下屠刀,回頭是岸!”
“哈哈哈!”
黎川仰頭狂笑,笑聲中滿是悲涼:“我早已身處苦海中央,回頭無岸!”
話落,他一劍橫劈而出。
漆黑煞氣席卷四方,整個毒邪門的山門、毒陣、殿宇全都崩塌,盡數夷為平地。
那些無辜慘死的枯骨、殘骸,都被劍氣掩埋,歸于塵土。
做完這一切,黎川收劍轉身,化作一道黑芒破空而去。
圍觀修士們望著那道背影,心神震顫,久久無法平靜。
“剛才…他自稱什么?”
“黯然客。”
“滿目皆黑,黯然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