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懷帝不想過早暴露自已,面色未變地道:“我的意思是說,我真的不是壞人。”
桑雪眨巴眨巴眼睛,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:“嚇死我啦,我還以為您是陛下呢!”
“如果我真的是陛下,你當如何?”周懷帝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桑雪道:“我想象不出來。”
“雖然都說陛下愛民如子,可他離我是那么的遙遠,又怎么可能出現在偏遠村莊幫我挑水,還這般溫柔地同我說話呢?”
說這話的時候,她垂下眼,語氣低了幾分。
周懷帝注視著她了一會兒,緩緩道:“陛下愛民如子,如果他看到你是這般孤單無依無靠,想來也是會動惻隱之心的。”
桑雪愣了一下:“你所說可真?”
周懷帝點點頭。
桑雪抿唇笑了:“聽您這么說,突然覺得高不可攀的陛下離我更近了呢。”
周懷帝看著她的笑,情不自禁也跟著歡喜起來。
真是怪了。
眼前這個小娘子定是會什么仙術,否則他的一顆心怎么會如此難以控制,竟是被她的喜怒牽動著走。
他問:“我能去你屋里坐坐嗎?”
說完輕咳一聲,再次掩飾般地道:“我是行之堂哥,真不是什么壞人。”
這一次的桑雪不再露出什么猶豫的表情,干脆利索地點點頭:“好呀,公子吃飯了嗎?”
周懷帝:“不曾。”
“您今日一直幫我,崔世子是溫蘭姐姐的未來夫婿,您又是崔世子的堂兄……我與您之間,的確不該見外。”
她說著,軟聲邀請道:“我請您吃頓飯吧?”
周懷帝求之不得,點點頭。
當桑雪把做好的米粥咸菜送到他面前,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時,周懷帝心情復雜。
這輩子他還沒有吃過如此簡陋的飯菜。
但想到這是她親手做的,不好拂了美人好意,周懷帝就著咸菜吃了一口。
味道竟是沒有想象中的難吃。
但也算不上好吃。
周懷帝起身走了出去。
他吩咐隱在暗處的禁衛軍去準備膳食,沒過太久,便有人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。
兩個廚子端著食盒走了進來,將各色各樣的精美點心和可口膳食擺放在桌子上。
小小的桌子,沒一會兒的功夫就被堆得滿滿當當。
還有一壺小酒。
來的兩位廚子事先收到過叮囑,鋪好飯食,一句話也沒敢多問就離開了。
桑雪看著眼前好似憑空變出來的精美甜點和飯菜,微微張大嘴巴:“這么漂亮的點心,是給我吃的嗎?”
周懷帝揚眉:“不然呢?”
他竟是比主人還要主人的朝桑雪招手,讓她上前用點心。
擺在面前的有桂花糕還有紅棗米糕、百合酥等等。
桑雪捏了一塊紅棗米糕放在嘴里,目光驚喜:“原來點心是這樣的味道呀,真好吃!”
周懷帝目光溫和,帶著笑意道:“喜歡吃就多吃點。”
桑雪猛地點頭:“我現在才知道,以前我從未吃飽過!好好吃,公子謝謝您。”
周懷帝喝了一口小酒。
他也從未見過如此容易滿足的女子,真叫人又憐又愛。
桑雪見他喝,也跟著喝了一口,屋外冰雪融化,屋內氣氛正濃。
眼前女子的一瞥一笑,周懷帝都覺得很是動人。
再加上喝了點小酒,他心思難免發散。
膳食快用盡時,他突然拉住了她的小手,看向她的眼神逐漸深了。
崔行之的凍瘡藥效果出奇的好。
這么幾天的功夫,桑雪的手就恢復到了夏日時的細嫩順滑。
周懷帝握著那柔荑,只覺綿軟無骨,果如想象中溫軟。
桑雪一怔,紅暈布滿臉頰,羞怯地低下頭。
如果讓崔行之看到她這副模樣,怕是要大吃一驚。
周懷帝握著她的手,嗓音醇厚:“桑雪桑雪,你不但生了一副好顏色,名字也好聽,跟冬日很是相稱。”
桑雪將手縮了回去,小聲問:“公子,您要對我做什么?”
周懷帝直言不諱:“我想對你負責到底,你可愿意?”
說完他又朝她伸出手。
此刻,他看向她的目光分外露骨,更有熾熱。
不得不承認的是,他對眼前女子頗有幾分喜愛。
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時,目光就牢牢在她身上,無法移開。
這種從未體驗過的奇妙感覺,讓周懷帝心中柔情萬丈。
整個天下都是他的。
問桑雪這話時,他的語氣有尊重,更有一種從骨髓深處溢出的霸氣,仿佛天地萬物皆在其掌控之中。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大周朝國泰民安,文武百官也是恪守職責,鮮少爭斗。
桑雪望著他,輕輕眨了眨眼。
這一次她沒有退縮。
將自已的手放在了男人的大手之中。
夜已深,被他溫暖有力的手掌包裹著,兩人走進里間。
對上女子膽怯萌動的眼神,周懷帝憐愛的同時,又有種無法克制的沖動,想要將她牢牢護在自已的羽翼之下。
他將女子橫抱起來,像是在呵護易碎的珍寶一樣把她放在床榻之上。
可他接下來他的動作,卻跟柔情毫不沾邊。
當桑雪想要離遠幾分時,他猛地吻住她的唇瓣,來勢洶洶的吻帶著掠奪和屬于帝王的占有欲,讓她動彈不得。
桑雪整個人快要被他吞噬,只能無力地癱軟在他懷中。
這副模樣的她,卻惹得身上男子更加激烈的索.取,他的欲望似無休止。
房內燭光搖曳,暗處禁衛軍怕擾了帝王雅興,悄無聲息自院內退至院外。
而地窖之中的崔行之,經此數日與桑雪的耳鬢廝磨,那顆冷硬的心逐漸融化。
桑雪也沒那么壞,這股念頭時不時出現在腦海之中。
想到她頑劣稚嫩的一面,還有像個小獸一樣出于本能護著自已擁有一切的一面……所有理智,搖搖欲墜。
暮色四合,就在崔行之打算徹底妥協,不再娶李溫蘭,讓她放他離開的時候,他卻聽到了院子里另外一道不屬于桑雪,卻分外熟悉的聲音。
一個男人。
桑雪在和一個男人交談。
那個男子,是他堂兄崔衡,更是當今圣上——
周懷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