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羨握著餐盤的手指猛地收緊,骨節泛白。
餐盤碰撞餐臺發出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旁邊打飯的桑雪和江 煜風聽到聲音轉頭。
江煜風抬眼就撞進程羨淬著冰的目光,莫名覺得后背一涼。
桑雪小聲吐槽:“我當是誰,嚇我一跳。”
程羨淡淡地道:“影響你跟江煜風談戀愛了,還真是抱歉。”
江煜風面部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,卻無法控制上翹的唇角。
桑雪一愣,當即怒道:“程羨你又胡說!誰談戀愛了!”
程羨沒吭聲。
程羨想著剛才的那一幕,心中又悶又堵,連帶著呼吸都變得不暢快。
桑雪對他就是橫眉冷豎,對別的男人卻笑得甜蜜蜜。
她的心里,真是半點都沒有他這個哥哥。
吃完午飯,眾人陸續起身離開餐廳。
鹿微微坐在房間,等著程羨找她。
兩人剛談沒多久,正處于熱戀期。
她正在氣頭上,但凡程羨心里有她,中午肯定會來找她。
可鹿微微在房間等了一個十分鐘又一個十分鐘,還是不見程羨的敲門聲。
她咬咬嘴唇,心亂如麻。
鹿微微不知道的是,她等的程羨正在走廊上跟他妹妹說話。
“程羨,你怎么了?吃飯的時候就皺著眉,一臉不高興,跟誰欠了你幾百個億似的。”
程羨抬了抬眼皮,語氣卻依舊淡淡的,聽不出情緒:“沒什么。”
“我才不信。”
桑雪撇撇嘴,“我看你是又跟鹿微微吵架了吧?早就說你們倆不合適了,整天吵來吵去的,有什么意思。”
這話像是戳中了程羨的神經。
他忽然向前逼近一步,目光灼灼地盯著桑雪:“我跟她不合適,那跟誰合適?”
此話一出,空氣瞬間凝固下來,不明不白的氣息在兩人之間悄然流動。
桑雪似乎被他突如其來的逼近嚇了一跳,下意識后退半步,隨后皺了皺眉頭:“你跟誰合適我怎么知道?又不是我找對象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她臉頰微微紅了,難得帶了點扭捏,“話說回來了,你覺得厲文謙、原冽還有江煜風,我跟誰談戀愛比較合適啊?他們三個都喜歡我。”
聽到這三個名字,程羨臉色黑了又黑,嗤笑一聲道:“都不合適。”
桑雪瞪他:“為什么?”
“厲文謙心機太深,表面笑呵呵,心里不知道打著什么算盤,不適合你;原冽傻得像只二哈,沖動又毛躁,跟他在一起跟養個兒子有什么區別?更不合適;至于江煜風——”
程羨停頓了一下,接著道:“一看就很花心,油嘴滑舌的也沒什么真本事,你跟他在一起沒有任何未來。”
桑雪唇角微微抽了抽:“他們哪有你說的那么差?”
“程羨,我看你就是見不得的我的追求者比你女朋友優秀,你嫉妒我!”
“我嫉妒你?”程羨像是聽到了無比荒謬的事,眸色沉沉地看著她,“我剛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,他們配不上你。”
桑雪一愣,一臉猶疑地問:“你真是這樣想的?”
程羨點點頭。
“那好吧。我再考慮考慮。”
看著桑雪離開的背影,程羨眸色微斂。
剛才聽到桑雪要從原冽他們三人中選一個當男朋友,也許桑雪沒有意識到什么,卻騙不了他自已。
剛才說的那些話,根本不是平時的自已能夠說出來的。
程羨。
你真的只是把桑雪當妹妹嗎。
想到桑雪時,眼前總會出現她氣呼呼的臉蛋和憤怒的大眼睛。
不愧是大小姐,脾氣大。上午跟她見面要生氣,下午見面還要生氣,晚上見了面還要生氣。
但他好像,還挺喜歡她炸毛的樣子。
有句話江煜風說對了。
是挺可愛的。
程羨自已都沒有意識到,想到這里時他臉上是帶著笑的。
下午兩點,眾人回到圓桌上商討。
“鹿微微驗他男朋友的說法挺符合邏輯的,我覺得她挺真。”一個路人女孩分析道。
厲文謙笑了一聲:“我跟你看法完全相反。”
此話一出,眾人目光都掃向他。
“上一把游戲,程羨跳預言家并沒有查驗鹿微微,雖然說上把他是狼悍跳。但按照正常思維邏輯,如果鹿微微這輪真的拿了預言家卡牌,又怎么可能查驗程羨?”
江煜風點點頭。
上一把游戲的時候,他注意到鹿微微還是很在意程羨有沒有查驗她或者刀她這件事的。
上把被狼人男友耍的團團轉,這把想報復回來也實屬正常。
在好人玩家和狼人玩家七嘴八舌的探討下,最終大家都傾向于原冽才是那個真的預言家。
到了公投環節。
不出意外,鹿微微吃了全票走。
【請玩家鹿微微發表臨終遺言。】
鹿微微接過麥,眼神掃向在場所有人,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你們就這么自信自已的想法是對的?”
“如果我是狼,我有兩個狼隊友吧?現在沒有一個人幫我沖票,你們說我的狼隊友在哪里?兩頭狼都打倒鉤去了,你們覺得現實嗎?”
最后一秒,她冷冷看了一眼程羨,身影這才逐漸透明消失。
鹿微微一死,還是吃全票死的,原本站原冽是真預的好人玩家又不確定了起來。
“狼人都是要沖票的,如果鹿微微是狼,怎么一頭狼隊友都看不見?”
“是挺不正常的。”
“別想太多,我看鹿微微的狼隊友就是她跳的太差了,不敢為她沖鋒陷陣才打倒鉤的。”
“……”
話雖如此,看到八張票齊齊掛在鹿微微腦門上,好人玩家心里還是犯怵極了。
真是草了。
該不會又站錯邊了吧?
玩家們沒費神多久,就進入了黑夜。
鹿微微一死,狼隊只剩下程羨和厲文謙。
走廊上,厲文謙分析道:“好人們越是不相信鹿微微,你就越是安全。”
“就算他們看到這個票行認為鹿微微是真的也不要緊,把你投出去了,原冽這個真預也活不了。說不定女巫會覺得原冽是個可怕的預言家,今晚就把他毒了。”
程羨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。
“也許吧。”
他一直都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,直到厲文謙問出今晚要不要刀桑雪時,程羨眼神頓時銳利了。
“為什么要刀桑雪?”
“因為她是預言家的金水啊。在沒有找到誰是女巫之前,刀她這個有身份的是最保險的。”厲文謙理智分析道。
程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“不行。不能刀桑雪。”